第56章 56 我真恨不得 (6/7)
沈云屏冷冷道:“把你爪子掏出来。”
秦嵬顿了顿,一言不发地垂下手。
“搂好脖子。”沈云屏又说。
秦嵬哈哈笑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沈云屏已又走起来,声音虽还冷硬,却已平静许多:“我本就不会饶过洪指头,现在就更不会要他活得舒服。他既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又使下作手段叫你遭罪,那我就能替你将他胸前的皮撕下来,再让他自己吃下去。”顿了顿,又柔声道,“你的账,我也自有要算的地方。”
两人撕破脸到这个地步,忽然都没了许多伪装。
沈云屏知道秦嵬在耍无赖,的确不是个磊落大侠,秦嵬亦知道沈云屏说到做到,实在不像个好人。
偏偏却成了嘴贴嘴的关系。
可见蛇鼠的确很容易进同一窝,穿一条裤子的必定是一路人。
“好,去做吧,”秦嵬小声地笑了,“去找苗真,找我留给她的那个活口,找善堂……忙起来,你就不必搭理对你没有威胁的谷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含糊,搂着沈云屏脖子的手慢慢松开,死沉死沉地伏在沈云屏背上。
沈云屏已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烦躁又慌乱,托着他迈步更大,吃力地边走边骂:“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那现在正是时候。”秦嵬微弱地回答,“你只需要把我放下。”
沈云屏两手勒得更紧:“等把你治好,我就活剐了你。”
秦嵬笑起来。
沈云屏又道:“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手。”
秦嵬的笑被一把掐灭了。
他已没力气撑着自己的脑袋,只用嘴唇磨蹭沈云屏的脖颈,见对方想要别开,又张嘴咬了一块薄肉在牙齿间,舌尖剐过去,沈云屏的呼吸略停了一瞬。
秦嵬含糊地笑道:“别生气,沈云屏,至少亲你的时候,我是真心的。”
沈云屏隔了很久,才在秦嵬滚烫的呼吸里叹了口气:“我知道。”
命虽然不是卖给他的,但至少这点儿真心还是有的。
只是他俩的真心都不那么纯粹。
他们做不成托付一切真诚相交的朋友,却又偏夹杂了些许也不该出现在朋友之间的真心,成了这么个古怪的关系。
秦嵬好像就等他说这句话,听得这句,才略笑了一声,两手彻底垂下,歪在他肩头烧得昏过去。
沈云屏只能将身体弯得更多一些,以便能将秦嵬背得更稳当些,不至于整个人滑下去。
他这些年虽然从未落下过锻炼,但昨天在生死间徘徊一圈,又一宿没睡好,两条腿几乎是在强撑着走。
他不由又想起年少时背着熊瞎子边哭边走的时候,那会儿他还能去找谢堑和方锦,现在却只能一门心思地寄希望于秦嵬能自己扛过去。
沈云屏活到现在,怀里的东西都在急匆匆地离开,以至于现在背着这么个若即若离的混账东西,他都已开始舍不得。
贴在自己脖颈处的人呼出的热气儿原本令他心焦,但此刻又好似在不断地告知,这是个滚烫的人,他还活着,甚至不像熊瞎子似的跑了个没影儿。
他时常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以至于至今仍找不到熊瞎子。
现在这感觉再次浮起,他像又变成了谢翎,竟在一步一步埋头走着的混乱中冒出一句:“你敢死我背上,我绝不饶你……我只背过两个人,总不能全都留不下来,我虽不能全心全意信你,但总能恨你,别叫我恨你,秦嵬,我已经有些恨你了。”
他顿了顿,忽又想到,原来他也有些恨熊瞎子了。
即便知道这恨薄得像冬日的一片雪,只有在感到冷的时候才会存在,一见到相见的人,立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喃喃道:“你们眼瞎的难道都一个模样?我难道真欠你们?”
脚下踩到碎石,沈云屏趔趄一回,秦嵬已烧得神智全无的身体歪斜着栽下去,连带着将他一道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