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好像个独一 (5/7)
秦嵬起初只觉得四周混沌一团,他像又回到做瞎子的时候,乱滚乱爬,四处摸索。
他依稀觉得自己现在应当能看得清了,但眼皮沉得很,睁不开,只好又做瞎子。
幸好他做瞎子做得得心应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眼睛疼得厉害,连累整个头都在疼。
他躺在黑暗里缩成一团,像年少时那样沉默地熬着。
黑暗中忽有只手伸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最后拉着他的手,将他从地上牵起来。
秦嵬茫然地拉着那只手,隔了一会儿,又觉得另一只手也被拉住。
他目不能视,却不知为何,坚定地认为一只手是方锦,另一只是谢堑。
他被两人牵小鸡一样牵走,有人将他扶着坐在凳子上,又在他手中塞了两根木棍儿,他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筷子。
手里拿着筷子,自然是要吃饭。
所以他很快又感觉面前多出了桌子,放了一碗面。
他在梦里闻不到食物的味道,却能觉得饥肠辘辘,好像年少时那样总是饿得难受,于是不由分说地夹起一筷子要往嘴里塞。
半道却忽然又停下,他在黑暗中问道:“谢翎呢?”
没有人理他。
“谢翎呢,”秦嵬问,“还有磨盘跟饭桶,我们四个总是一起吃的。”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也想起来自己所处的境地。
秦嵬叹了口气儿,放下了筷子。
“我不吃了,方姨,谢叔,”秦嵬说,“我还有事没做完,等做完的那天,我再来陪你们吃。”他又笑了笑,“我还想吃饺子呢。”
黑暗里脑袋又被扒拉了两下,筷子和碗都消失了。
秦嵬又回到了孤独的无声之中。
那种孤独寂寞很难形容,逼得人发疯。
一只手又牵住了他。
一只小手,有些凉,但攥得很紧。
秦嵬的一切好像在这只手拉住自己的时候软了下来,他的那些愤怒不甘,那些恨和怨怼,都沉下去。
那手抓着他晃了晃,像年少时一样,但不知为何似乎带着恼怒,在他掌心凶恶地抓了几下。
秦嵬吓了一跳,那手又抽走了。
还没来得及怅然若失,发凉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脸。
那微凉的感觉缓和了秦嵬身上的燥热,他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这只手又立即抽走。
但这一次那只手没有离开。
它起初还似孩子般好奇地摸着他的眼睛,好像在感叹他眼睛不再蒙着布条了,硬要摸明白是什么形状。
不知不觉那手似乎大了些,依旧有些发凉,却已成了成年男人的手。
那手慢慢地摸着他的眼眶,颧骨,鼻梁,逗留在他的嘴唇,拇指擦过下唇,摸他的犬齿。
五指暧昧不清地与他纠缠,指尖划过下巴,喉结,胸膛,手臂,最终又握住了他的手,强迫他撑开五指,挤进他的指缝,凶狠无比地握住。
这感觉本该古怪异常,但秦嵬却没有一丝挣扎。
他已分辨出这是谁。
他只是惊异于谢翎的手会在他身上变成沈云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