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他们是朋友 (2/8)
秦嵬由衷感叹道:“你找茬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精进了!”
沈云屏想笑,却觉得嘴角千斤重,笑不出来。
秦嵬拇指抚摸过他掌心几道粗糙划痕,感觉得到并非利刃所伤,口子又有反复擦过的痕迹,创口让揉得稀烂,他声音放缓了些:“我昨夜拉这只手的时候,上头好像还没有这些伤。有多难办的事,恼火成这样?”
手上伤口并未涂药,被秦嵬指尖拨弄两下,细碎地痛痒起来。
沈云屏五指合拢,攥住他在掌中乱摸的五指,面色如常地笑了笑:“的确是难办的事,一桩天大的事。”
秦嵬探究的眼神看过来,却只看到沈云屏浮动着幽光的眼。
见他不说下去,秦嵬知道再问也没什么意思,另问道:“这马车要跑到什么地方去?”
沈云屏心头微松,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只道:“最近的暗楼。”顿了顿,又道,“奉春台已聚满黑白两道人马,正盟五大派之一的明剑门离得最近,已派人前去羁押万枫庄园屠家弟子。”
“那两个——”
“那俩小子再无亲友,屠家一倒,再留在奉春台也是麻烦,你我身份暴露,万一顺着查到他二人便不好了,”沈云屏低声道,“楼里有养这样年少的孩子的地方。”
秦嵬看着他,又想起在兰花镇时老范送出去的那一兜银子,不由笑起来。
沈云屏怒瞪他一眼,秦嵬只好收敛几分:“想必这两日江湖上风云聚变,要闹起来了。”
“你我的麻烦,卷进如此多人,也是值了。”沈云屏的眼中露出些许讥讽又狠戾的笑意,“消息已送来一些,我看了几份,还需筛选甄别。”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脸色始终没缓过来。
秦嵬静静听着,看他一会儿,忽然道:“你到现在睡过觉么?”
沈云屏顿了顿,搓把脸:“昨夜也是睡了一会儿的。”
昨天在四处漏风的石缝里搂着高烧的秦嵬,沈云屏的确是睡了一个时辰左右。
但任谁一觉醒来,怀里亲过嘴的人变成了找了十几年的人,都很难再轻易睡着了。
沈云屏这一路头疼得厉害,胃里也隐隐作痛,却仍旧看了几份传来的消息。
因为即便他已魂不守舍,也仍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已并非那个睡醒扒两口饭,就能跑去找三乞儿昏天黑地厮混的谢翎了。
正心里不是滋味,就听秦嵬喃喃道:“难怪你脸色白得像河里飘了三天的死猪。”
沈云屏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心想这嘴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歹毒。
他俩年少时就总因对方说话不中听而吵起来,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双方毫无半分长进。
“睡一会儿吧,”秦嵬忽然又缓下了语气,“少爷,你看着像病得快死了。”
沈云屏忍无可忍道:“你病成这样,也没影响到嘴巴!”
秦嵬张嘴要笑时,又咳嗽起来。
沈云屏一手拉着他,一面擡头去看四处还有哪里漏风。
“没事,”秦嵬发麻的身体又哆嗦起来,“身上时冷时热,有些磨人。”
他一说软话,沈云屏就再没有半分脾气,只剩下将薄毯将他裹起的份儿了:“等到了大些的镇店上,再叫人买些更厚的被褥来,撑到暗楼,你就老实待着,还讨喜些。”
秦嵬的头发早已散开,此刻略有些凌乱地垂下,擡了几次手也没能撩开,可见手仍不大好使。
“头疼还是眼疼?”沈云屏五指张开,顺着额头插进发丝间,颇有力道地在他头上按了几回。
秦嵬只觉头皮松散许多,整个人也被按得向下矮了三寸,闭着眼呼出口气儿:“少爷连按摩都会,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少爷不会让有的人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张嘴的时候张嘴。”沈云屏不咸不淡道。
秦嵬不说话了,开始装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