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但如今,已 (2/6)
“尚可,只是路上遭了些不长眼的毛贼。”章宽笑道,“我前些日子不在门中,你有没有乱跑?”
池静波脸颊发红:“也不算乱跑。我一回门里就病了,一直梦到爹娘,心里不安得很,就去附近庙里拜了拜,又住了几日,他们都知道。”
这事章宽自然也知道,并不意外,只叹口气:“最近江湖上不太平,白道出了如此大事,黑/道自然冒头,待去了捉月城你也少出门,如今觐州鱼龙混杂,捉月城中不知聚了多少心思各异之徒。”
池静波道:“就像方才章伯伯你追的那两个毛贼?”
“你瞧见是两个了?”章宽笑道,“眼力不错,很有长进了。”
“我毕竟也有些底子。”池静波眨眨眼,“谁小瞧我,以后一定要倒大霉!”
章宽点点头,见时间不早,起身要出马车,只道:“等下上路,你就歇会儿,不要看书,免得伤了眼睛。”
池静波答应了,他才下了马车,将帘子细细掖好,不叫风吹进去。
这十余年的相处,他与门里所有老人无异,都不自觉地将池静波仍看作是个孩子,是那时在池劲晟灵堂上咬着舌尖抽噎、却不肯放声嚎啕的倔强孩童。
帘子摆好,他才慢慢腾腾地挪着两条腿,走向茶棚,让人再备些干粮饮水。
茶棚里付账的弟子还没离开,见到他刚要开口,便被章宽打断:“派个人去查一查季庄,是不是有个三少爷,现在人在何处,我记得季庄仿佛就在不远的地方。”
那弟子领命而去,章宽在长条椅子上坐下,一手敲着已包浆的桌面,眼睛盯着自己那双工费足以买下寻常人家一年粮食的靴子发起呆来。
马车一路疾驰,秦嵬和沈云屏已没了多少闲聊的心思,两人低声讨论现在的情势。
直至傍晚时分,马车开进县城,混在来往的人流里拐进县内最大的一家酒楼。
正是饭点儿,酒楼外本就不缺马车和客人,秦嵬将一早准备好的字条掏出递给卫四地,让他和打赏酒楼伙计用的银子一道给过去。
沈云屏很是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刚才,”秦嵬笑道,“你低头写东西的时候,我拿旁边另一根毛笔写的。”
沈云屏立刻扭头,自旁边小桌上拿起一根被秦嵬用炸毛了的毛笔。
他忍无可忍:“你写的什么,能把它用成这样!”
秦嵬严肃地将字条摊开,沈云屏定睛一看。
上头画着好大一个猪头!
“饭桶竟然肯让你用这个做记号?”沈云屏忍俊不禁,对卫四地摆摆手,示意他将字条拿走给酒楼伙计。
秦嵬擦擦手上墨汁:“他本是不同意的,但我用了些拳脚,他立刻就同意了。”
沈云屏叹道:“你俩自小在街头混时就拌嘴打架,长到这年纪了竟还一点儿不改,而且他竟然还是打不过你。”
“就因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所以才更打不过,我俩对对方那点招式一清二楚。”秦嵬笑道。
但他说完这句,忽地就闭上了嘴。
因为秦嵬已想起,对沈云屏来说,这些事情令人向往和伤感。
但沈云屏却笑了起来。
“怎么?”秦嵬纳闷。
沈云屏笑道:“我只是想到,以后见到磨盘,她对你俩一定满腹牢骚,一肚子怨言,以她写那些送去主楼的八卦册子的笔力来看,对你俩的牢骚必定十句里九句都很难听!”
想到犟磨盘,秦嵬也笑了起来,不过是苦笑。
那画着猪头的纸送出去,不多时,就换来了一个酒楼里的满脸堆笑的伙计。
酒楼伙计对待马车上二人的态度好似已见了许多次的常客,一面命人将车拉去后头院儿内,一面道:“已在客房备好了先前要的席面,这就领您过去。”
他并不提车里几个人,只用“您”就了事。
马车赶至后头人少的地方,秦嵬才撩开车帘,与沈云屏一道跟在伙计身后走进酒楼,百灵鸟只跟进来两个,其余的守在楼下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