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 我有时宁可 (6/7)
见二人是真不知情,晋孟君这才露出些许真情实感的笑意。他道:“堂兄离开奉春台后,快马加鞭奔回我家中,告诉我要重头学刀。”
秦嵬自惊讶中回神,不由笑道:“他本就不是等闲之辈,何必——”顿了顿,想明白多半是这红脸大汉奔回晋孟君家中后,曾为他说过几句好话,叹口气,抱拳道,“无论如何,多谢晋……”
晋孟君却擡起手,打断他。
他不让秦嵬说下去,自己已撩起衣袍,随着孙长老一道走下台阶,只飘来一句话:“今日之事,并非只为堂兄。五大派内,我镇山剑派本就算是人微言轻,你若问心有愧,我即便蹦出来替你说话,也没有用处。你若问心无愧,让侠者蒙冤,我自会觉得羞耻。所以无论如何,均是我镇山剑派自愿,你无需道谢,告辞。”
说罢,也不看秦嵬和沈云屏反应,已施施然离开。
秦沈二人被丢下,惊愕不已,直到这人离开,才忽觉神奇。
谁能想到,不过萍水相逢的人,甚至不知姓名,竟会牵牵连连地有今日奇遇?
秦嵬其实已记不太清红脸大汉相貌,记他的刀倒是还更多些,不由喃喃道:“他刀法其实也算不错,若有再见的机会……”
他忽然不再说话。
“怎么?”沈云屏问道。
“不怎么,”秦嵬道,“我只是忽然想起谢叔。”
沈云屏没有说话。
秦嵬道:“你记不记得,他曾将自己的刀拔出,让我摸?”
“我自然记得。”沈云屏无声地笑起来,“你高兴得像个笨蛋。”
秦嵬难得没有反驳“笨蛋”这词,只道:“谢叔当时说,让我摸刀,是为让我活着,而非左右他人生死。只为左右他人生死而存在的刀,必定也会为他人所断。”
沈云屏已不大记得,却并未说话。
二人向东跨院方向走去,只留范遇尘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关系似乎比自己想象更深。
他瞠目结舌地跟上。
秦嵬又道:“我那时只觉得纯属废话,刀不用来杀人,还能用来做什么?”
沉默一瞬,忽然又笑道:“近些年,却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说话时,有些怅然,也有些欣喜。
沈云屏并不评价,只走着走着,忽然擡起手来,拍在秦嵬后背,低声道:“秦大侠,好威风!”
秦嵬险些被他这力道拍得飞出去,勉强立住,也学着他这架势,将自己的手拍在沈云屏后背:“沈楼主,好风光!”
两人沉默地走出去几步,忽然都笑起来。
两只手从彼此的后背上挪开,搭在了彼此的肩头。
如这世上所有的兄弟一般,勾肩搭背地向前走去。
范遇尘跟在后头,见二人这模样,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怎样的感情,只要已是最好的朋友,就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云屏已不再是年少时每个夜里,都要爬上楼顶去看星星的沈云屏了。
东跨院并不多远。
无需公孙世家弟子引路,秦沈二人已照着来之前看过的地形图找到地方。
院内一应事务已备齐,秦嵬尚未走进院内,就见门口两侧把守之人对沈云屏抱拳弓身。
“楼里的人都已到齐,”范遇尘眼神复杂地看看两人,却还是对沈云屏道,“卫四地在外头接应,院内只有几人把守,我去嘱咐几句,以免夜里再生事端。”
沈云屏一手仍按着秦嵬流血的左手,略有思索,低声道:“分几个轻功不错的出去,将看守洪指头的地方看住,凡有进出者,务必记下,拿给我看。”
范遇尘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