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 蝼蚁之躯, (5/10)
滚烫的、新鲜的,令人惊讶的段贺年的血,自他的左臂流出。
左臂外侧的肉几乎被一刀削光,痛,惊愕,恐惧,一时间分不清哪一个更多。
段贺年惊讶地、慢慢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却看到一双饱含微笑、满意、亢奋与兽类终于咬下那绝对的一口时的傲慢。
秦嵬的嘴唇已被血染红,喘气儿的动静也大得够呛,但却哈哈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风雪里穿得很远,又在这死寂中令一些人觉得胆寒!
沈云屏死死盯着秦嵬的左手,脸上从惊讶慢慢地转为恍然。
江湖上只知道秦嵬会左手用刀鞘做简单的格挡,这本事以往也有刀客会用,却少有人想过秦嵬的左手能拿起的并非只有刀鞘。
他是个瞎子,他的两只手,本就同样要紧。
沈云屏心脏砰砰狂跳,这生死之间的刺激,几乎让他与秦嵬同时天上地下地来了一遭,说不清这心跳是让人更爱还是更恨,只听到自己道:“骗子,哈哈,我就知道,你真是好会骗人!”
秦嵬的笑声于是更大,风雪中,竟只能听到这两个将江湖搅弄到如今地步的人的狂笑。
“左手?”段贺年终于开口问道。
“左手,”秦嵬叹道,“这世上少有人知道,我的左手,用刀和右手一样好!”
他两手都能写字,岂能不两手都用刀?
段贺年道:“你从未说过,也从未用过左手刀。”
“我的确是。”秦嵬回答。
段贺年叹道:“你隐忍十几年,就为了这一天!好厉害的心机,好厉害的耐性!”
他何须什么长辈来教导“留一手”这样的道理?
一个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乞儿,这道理从他想要吃饭活命的那天起,就已深入骨髓。
等待。观察。迂回。忍耐。
兽性并非只有暴戾,兽性本就该有这份谨慎与狡猾。
就和沈云屏会为一件事埋下无数条线一样,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用到这条线的那一天,但一旦用到,便是致命的杀招。
问剑台下,原本因惊愕而凝滞的众人终于回神,晋孟君不由叫道:“他竟也忍得住十几年不动左手刀!他若早用——”
秦嵬若早用,今日在江湖上的名气,早更上几层楼。
沈云屏叹道:“因为他本就不在乎这样的名气,因为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秦嵬右手握拳,直击段贺年胸口。
段贺年手臂重伤,此刻反应不及,倒退着想要削去几分力,但仍被一拳震得咳血不止。
秦嵬右肩的血窟窿早已在流血,力道大不如前,但他摊开手,旁人才知道为何这一拳如此厉害。
他掌中正握着方才按住胸口时拿出的一把金玉刀。
那刀并不锋利,但被握在掌中,只用尖儿来捅段贺年胸口位置,就足以一击重创。
无论是左手刀还是这藏在手里的金玉刀,都是秦嵬的杀招。
沈云屏看到那金玉刀,忽觉心中翻腾起无数情绪,但最终都落在一个会心无声的笑容里。
问剑台上,段贺年连点左臂几处大xue止血,与秦嵬再次缠斗起来。
痛虽严重,但段贺年的剑却仍十分惊人地稳定。
却不曾想,秦嵬左手用刀不仅与右手一样熟练,且因方向不同,所以刀法中有了微妙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