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风雨如晦 。 (3/4)
可真轮到他自己置身其中了,却又觉得无力。
姜予安想,他会有今日,或许也是报应,报应他明明知道师弟的所作所为,却视而不见,甚至纵容。
“别想了。”宁音打断他思绪:“送他们一家去守陵对大家都好。”
他声音轻到发冷。
烛台上蜡烛默默燃泣,红得像流血。
姜予安被那血红的颜色刺了下眼,无力劝道:“孩子是无辜的,到此为止吧。”
宁音没有说话,只起身将那烛火挑亮拢进了纱罩内,浅光浮动,那张矜贵面容半隐在阴影里,便像覆了层白纱,朦胧不清。
姜予安一阵茫然,竟觉看不清眼前人。
沉默间,小声劝道:“宁音,还有那些人也放了吧,禁言术也撤了,几句闲言碎语,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声音极轻,仿佛疲惫:“堵得住嘴,堵不住人心,何况他们说的,有一半也是事实。”他确实和自己的师弟不清不楚。
“……”
宁音重新将他抱进怀里:“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
“师兄,你嫁给我吧。”
姜予安怔住,心像被烛火燎了一下,可许久,还是退缩了。姜予安甚至挣开了怀抱,不敢再与他相碰。
他眼眶渐红,想说,要不到此为止吧。
宁音却皱了皱眉,先一步道:“妙幻送药时没告诉你吗?老爷子前几天已经过世了。”
姜予安眼睫颤动,有些惊疑不定,可看宁音脸色疲惫、神色正经,又不似有假。
宁音这几日极忙,姜予安又每日昏睡,对外间消息不闻不问、不敢探听,竟是到今日才知道这事。
他脸渐渐惨白,仓惶不安道:“是不是那天的事伯父知道了?他…”
宁音皱眉:“不是,老爷子什么都不知道。”
乌父是自然死亡。前几日突然回光返照,恢复了清明,一件一件的交代完后事,颤巍巍爬起来,还给廊下的一只鸟给放生了。
他拉着宁音聊天,还问过几句姜予安,说怎么不见小安那孩子。
宁音只说病了。
老爷子没多想,关心了几句,又在阳下趟椅上,端详了会儿宁音,便让儿子走了,最后一句话只交代说要和他母亲葬在一起。
乌父这人一辈子养尊处优,算是个顶有福气的富贵闲人。年轻时,有祖父撑着,后半辈子又与妻子相守,内外所有事全凭妻子一人做主,自己风花雪月,闲云野鹤的想足了清福,临老了,又有儿子帮忙,也就临去前受了几天饲血丹的磋磨。
……
“别想太多,这事和你没关系。”宁音劝慰道。
宁音必是要将人娶进门的,不想出任何纰漏,将这事瞒得很死,甚至趁着这段风波,肃清异声,拔去了不少爱拿礼教压人的老头。他自己也知道,父亲要知道了他二人的事,必会反对,姜予安的身份太敏感。
外间雨势渐大,雷声轰鸣。
两人在昏暗的罗帐内躺下,共枕相拥。
姜予安与他紧紧相靠,眼眶红了。
他怔怔望着眼前人,其实很想问宁音,到底喜欢他什么?
那些人说的话到底在姜予安心里留下了痕迹,姜予安忘不了那一天,宁音因为抱他,被他满身的血污染红。
腕上莲纹,被泪水打湿,靡艳的颜色,像深红血痂,让白皙 的手腕都像泡了水的软尸。
姜予安始终不敢回应。又害怕宁音发现脸上痕迹,翻过身,将脸埋回了软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