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镜中凌花 三年后。 (3/4)
几人正在说笑,一见他来,最小的花箩烟便笑道:“离危哥哥,怎么出门还戴面具,丑死了。”
姜予安朝她嗔笑了下,便直往里间暖阁走去。
暖阁里,花玄镜正坐在香木软榻上假寐,一身玄色织金广袖袍,她年已有四百,却仍是乌发满头,端容倾城,只眼角些许细纹,能看出些岁月痕迹。
里间不同外间,十分幽静,想是有隔声法器,竟一点杂声不闻,两侧侍女亦是脚步无声。
阁顶素纱明灯静照,亮如白室。
姜予安将剑递给一旁侍女——花玄镜不能见任何反射的东西,像镜子、银剑等,皆不能现于前。
侍女鱼贯退出去。
姜予安坐在矮凳上,伏在花玄镜膝前,轻轻唤了声外婆。
花玄镜睁眼笑了笑,她一双眼睛已能看出些老人的浑浊。
姜予安脸偎在她掌心,软声求道,说要是这次大比他夺了魁,还请外婆将母亲生前的本命剑赐给他。
姜予安母亲名唤花以晴,是花玄镜唯一的女儿,于二十四年亡故。
姜予安父母皆是死于宫变,二十四年前,花玄镜和其双生胞妹手足相残、宫斗夺位,花以晴作为花玄镜唯一的女儿,受其波及,被贬流放。
可在流放守陵的路上,却路遇匪患,花以晴和其丈夫只能在崖前自刎。
后来花玄镜上位,为女儿平反,潜人去崖下收敛尸骨,却是尸骨无存,只在崖下找到把遗留的血剑。
姜予安所求正是这把血剑。
花玄镜不肯告诉他二十多年前的细闻,而那剑上又染有他母亲的血,姜予安便想或能用照妄印滴血自查。因此若此次他能夺魁最好,要夺不了魁,他也无颜面去求取亡母的本命剑。
花玄镜叹了口气,知他心底执拗,告诫了几句,还是无奈同意了——姜予安母亲死前心魔极重,鲁莽用照妄印窥心,她怕他会受影响,心神崩溃。
姜予安临走前,花玄镜又问:“晚上你二妹妹设宴,还回来吗?”
姜予安走到门口,笑回头道:“这就去谢过二妹妹,只是今晚上约了朋友喝酒,不回来了。”
花筠心和花筝云私下里为了下一任的家主之位斗得很厉害,人所共知,姜予安并不想淌这趟浑水,平日在两位妹妹面前,也多是装傻充愣,两不偏颇。因此多有避嫌。
门帘晃动,阁内恢复幽静。
见姜予安走了,侍女方才端来药碗到花玄镜面前。
花玄镜接过那碗腥黑浓郁的“汤药”,仰头喝下。白纱灯下,只见这位家主袖袍滑落,腕间血痂横布,狰狞突兀。
阁外。
花筠心目送姜予安离开后,朝身后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心领神会,随她避去顶楼幽静无人处,又将上官漪唤了上来。
两人于窗前密语。
花筠心朝上官漪耳语了句什么。
上官漪听完,脸色犹豫:“大小姐,这会不会不太好,若是让姜公子知道,怕是会生嫌隙。”
花筠心道:“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去做就是。”
上官漪低头道:“是。”
花筠心坐下抿了口茶,幽幽道:“你进仙镇司也有四年了,如今里头还缺个司副,日后能爬多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上官漪眸光转动,暗藏喜色:“定不辱主上使命。”
“去吧,别让大公子知道你是我的人。”
人走后,花筠心挑眼望向窗外,只见天空高处,澄台浮岛隐在云雾间,巍峨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