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绯色信封16 夜晚，一栋 （2/3）

更何况塞西尔每次轮回都会失去之前记忆，无知也是一种幸运。

罗德里克用这样的话术说服着自己。

可就这样看着想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对塞西尔的愧疚日益剧增。

十年，罗德里克已经不知道他和塞西尔谁更可怜。

唯一对一切无所谓的人，大概只有屋灵吧……或者现在称他梅德林更合适一些。

早在梅德林提出复生塞西尔的时候，罗德里克就不该再将对方视作神灵。

落入红尘的神灵啊，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

同样会嫉妒、吃醋、愤怒，会体会到求而不得，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有件事，我想问你。”罗德里克艰难地从地面爬起，佝偻着身躯走到棺材旁。

那里面存放着塞西尔的躯壳，罗德里克依依不舍地望着，“为什么在那个世界里，你是罗德里克，我是梅德林。”

“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以你的灵魂强度，在不愿归属那个世界的前提下想要自由活动是不可能的。梅德林这个人设很适合你，早夭，但又能在结束一场轮回前和塞西尔见上两面，这还不够吗？”

“不够，因为我觉得，你在骗我。”罗德里克已经推开了棺材。

塞西尔的尸体即便过去十年依旧如死前模样，这是屋灵做下的保护罩。

罗德里克深深地凝视着塞西尔，像是要将塞西尔的眉眼刻在骨头上，刻在心脏里。

“何以见得？”梅德林挑眉。

“你想要救塞西尔，但同时，也想要我的躯壳。”

“得到的前提是付出。你想要一个人复生，是生命层面的交换，所以必须以命换命，就像当初塞西尔救你一样。”梅德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咬牙切齿，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罗德里克甚至要觉得梅德林可爱了。梅德林的爱和恨总是那么纯粹而不加掩饰，就像他第一次见到梅德林，就觉得对方很想取走他的性命。尽管一开始不清楚对方为何没有下手，但这种感觉绝不会有错。

“梅德林，你总是让我在那个空间里成为‘梅德林’，给了我太多思考的时间。”罗德里克颤抖着手想要轻抚塞西尔的脸庞，可那只手却停在空中，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愧疚啊，这年的愧疚积累得实在太深，令他甚至不敢出现在塞西尔面前，更遑论是这样的触碰。

身后的杀意朝他涌来，罗德里克知道这杀意出自梅德林。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年，每当罗德里克靠近塞西尔时，梅德林的杀意就会朝他袭来。

而梅德林迟迟没有杀死他的原因，罗德里克也早已在漫长的思考和数据查找中找到答案。

“你是附生于厄舍府的屋灵，保护厄舍族人的使命不可违背。在火焰中你本该拯救我，却因为……爱，我想那就是爱，因为爱而决定去救塞西尔，只是你没想到，塞西尔会将生的希望让给我。我猜你在塞西尔……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想朝我下手了吧？只是碍于厄舍府屋灵的身份无从伤害厄舍家族之人罢了。

“你想要复生塞西尔，又想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于是有了这个魔法阵。

“梅德林，我已经发现了，这个魔法阵不仅会吸取我的生命，还会吸取你的力量。如果你想要救塞西尔，凭借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做到。

“而你，却来找了我。你比我强大太多，以我人类的生命，无法对魔法阵的运行做出多大的作用，我无法活到塞西尔复生的那一天，你却可以。我想你只是想要借助这种方法绕过禁锢，让我死去。

“承认吧，梅德林。你爱他，你爱塞西尔。我不知道这爱从何而起，但我知道你爱他。你想要我的躯壳，是想要体验被塞西尔爱的感觉吧？就像在那个轮回空间里一样，取代我，成为塞西尔身边的‘罗德里克’。”

“啊……还真是被你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梅德林目光阴沉，忽而一笑，“不过，你的生命也到尽头了吧？”

罗德里克艰难地笑了笑，趴在棺材上渐渐失去呼吸。

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却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可是啊……梅德林，爱是无法被取代的。”

梅德林一怔。

就在这时，棺材中的塞西尔突然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