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教诲(捉虫) 做贼 (2/3)
俩人为着勉哥儿后面的去处商议了大半年,叶璟提了好几个部司,父亲这个摇头说不行,那个摆手说不妙。
前头生气放狠话的时候,说要把叶勉扔去西北戈壁滩上管马政,让他跟骆驼抢水喝,如今却是放京城眼皮子底下都不放心,生怕有不长眼的欺负了他。
最后,父子二人还是最属意吏部的考功司。
一是因着考功司职能特殊,对外不受气,二是父亲的前任上峰秦大人,两年前由户部调任至吏部任尚书。这秦大人是看着勉哥儿长大的,把叶勉放他眼皮底下顾着,部里也无人敢给他气受。
况且他这幼弟浑是浑了些,却长了一副别人都比不得的玲珑心肝,吏部考功司最是要人长袖善舞的地方,勉哥儿去那里正相宜。
叶勉不是不识好歹的性子,小厮把晚膳摆好后,他重新替他哥摆箸,盛汤布菜。
朝廷考功司官员任命一直由康文帝亲掌,父亲和秦尚书能把他送进吏部,却绝无可能把他塞进考功司。
定是他大哥舍下脸面,亲自去圣上跟前讨来的皇恩。
叶璟见他乖巧,目中严色渐渐化为春和。
只是用膳至七八分,却见叶勉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膳碟里的布菜也只用了几口。
“不合胃口?”叶璟问他。
“没,我白日里在翰林院,点心吃的多了。”
叶勉眼神飘忽,低头扒了几口饭。
叶璟见状,哪有不明白的,笑意倏收,重重的将筷箸摔在桌上,怒道:“庄珝纵溺你无度!你如今竟只识金齑玉鲙了不成?”
叶勉见他哥眉间雷霆,吓得一个哆嗦,平时的讨巧也都不会了,定在那里不敢说话。
叶璟嗔目起身。
这个庄珝就是个混账!勉哥儿原本就有些娇惯习气,只是未失其度,在官宦子弟中尚属寻常,这两年被他无度娇纵,竟快移了心性!
叶璟越想越气,“纵是公子王孙,也当识菽粟之味,你如今倒好,脍不厌细,喉拒常馔,寻常稻谷都入不得口!如此你还入朝为官作甚?不如脱了官服做一辈子纨绔,日日让他寻龙肝凤髓喂你作食!我们大文的子民也供养不起你这样的官!”
这话就重了,叶勉站起身,被骂的眼里起雾。
叶璟在地上踱步,吐纳消弭火气。
庄珝的母亲荣懿长公主,被先帝和太后捧为掌上明珠,自打出生起就享全天下之供养,恣情娇纵。
而长公主大婚有了庄珝后,也是此法教养他,甚至因为没了礼制束缚和御史监督,在江南比在宫中更为豪奢。庄家又是大文首富,简直无所禁忌,那庄珝吃穿用度自小就奢靡至极,一饮一啄皆是琼浆玉粒,恨不得不食人间烟火。
如今庄珝成人了,他又拿这一套去供养叶勉,甚至有之过而无不及,龙肝凤髓算得什么,那荣南王在公主府里就差摘星作脍,煮月为羹去喂他。
叶璟面沉玄冰,显然是气的狠了。叶勉赶紧奓着胆子认错,“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敢挑吃用,下回再犯,你就用家法打我!你别生我气.......”
叶璟见叶勉怕的脸都白了,强迫自己收敛怒气。
症结不在叶勉身上,他只找那混人去算账!
叶璟吩咐小厮,把冷掉的膳食拿回灶房重新热过。
叶勉也头疼,他哥因为庄珝发火的次数越来越多,怒气也越来越重。庄珝从不服他,俩人针尖对麦芒,简直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
过年前他正准备科举会试,俩人斗得乌眼儿鸡似的,恨不得拿刀攮死对方,给叶勉烦的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这俩人还忌讳他年后要考试,互相商量了一番,末了是庄珝出京躲避两月。
他这边殿试结束,又考得翰林院庶吉士作定,庄珝才敢回京。
如今庄珝才回京五天......叶勉暗自叫苦不叠。
晚膳重新热过再摆回来时,叶勉不敢作态,端着碗大口扒饭。
叶璟也后悔刚刚对弟弟口出重言。晚膳撤下去后,又像他幼时那般,把幼弟揽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哄他。
叶璟语重心长,细细劝慰:“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习与淫奢,难返俭素,万事要为自己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