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国丧(捉虫) 鹌鹑 (2/3)
叶勉过去也被他们拦下查问了一番。
查验过后,叶勉心下叹了口气,不禁有些心疼李兆,那家伙昨夜就回了监门卫夜值,看这架势,一个月都别想睡个囫囵觉。
翰林院里一片庄素,往日里那些高谈论阔,谈笑风生的翰林们全都埋头书案,无人交语。偶尔有几个擡起头,也是一脸紧张地交换个眼神,又赶紧垂下。
大家都在等诏,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阮云笙急急来庶常馆寻叶勉,俩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就去了外头的廊上。
昨夜长公主府几个护军将叶勉送回府后,叶勉又托了他们去云笙几人府上递消息。那几个人骑着好马脚程快,身份又比小厮方便,因而阮云笙也是昨夜里就知晓了宫里的惊变。
俩人躲在角落里耳语。
阮云笙:“太子年轻强壮,如此暴毙,不知是“逝”还是“弑”?若是病逝还好,万一是弑杀,京里说不得要乱成什么样?”
叶勉在国子学没少读史,自然知晓一国储君突然急逝有多恐怖,也愁了一晚上了,“全看一会儿礼部送来的哀诏怎么写吧。”
阮云笙嘴里发苦,“若真不好了,地方上天高皇帝远的还好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世代在京城聚族而居,连根带叶的族亲、姻亲、世交不知凡几,说不得哪条根须就能沾连上,要遭那池鱼之殃,当真防不胜防。”
“夹着尾巴过日子呗,”叶勉长吐了一口气,感叹不已,“咱们哥儿几个可真会赶好日子入朝!”
他抱怨道:“我听我祖母说,咱们亲爹入仕那会儿,只要考中功名,朝廷就包分配授官呐,年节到了,各色吊赏也颇多;如今轮到我们这代人了,不仅僧多粥少,差事难寻,连赏钱奖金也没几个了,打今儿起,还得夹着尾巴过日子,这跟谁说理去?”
阮云笙也跟着附和:“可说呢!就这我爹还念叨,说他们当年没我们这条件......他们那一辈的人,哪懂咱们的苦楚?”
俩人也不敢久聊,没说几句就回了各自厅案。
辰时初刻,叶勉正呆坐在那儿心头发慌,突然听外面一阵杂乱动静。
礼部官员领着几个捧诏太监疾步进了翰林院,展开黄绫,诵读哀诏。
正院里早备好香案,翰林院大小品官和杂吏们,全部神情凝肃地伏身跪下听诏。
“......太子琏,元良正位,睿哲天成,仁孝温雅......习理政而崇圣道......然天降凶问,寿不待年,朕心催痛,五脏若焚,六宫号泣......此乃国之大恸......特颁哀诏,布告天下。”
翰林院众官吏,依制叩头接诏,后放声恸哭尽哀,哭毕又叩头行礼。
宣旨太监又宣圣旨:“......辍朝五日,天下七旬禁乐,禁嫁娶,诸王百官皆服齐衰......礼部翰林院议谥封,一切丧仪,俱从优厚......”
礼部官员和宣旨太监们离开后,翰林院瞬间忙碌起来。
他们要赶紧拟谥册、撰写哀宝文、圹志、焚黄文……这林林总总各种文书,全是他们的活计。
老翰林们闭紧嘴巴,除了公文上交流,再不去交流其他,唯恐失言。
叶勉和阮云笙对视了一眼,也没敢再聚在一起说话。
接完旨,任谁都能发现朝廷情形不妙,哀诏里写的是“天降凶问”,根本没写清是病疾还是意外亦或是......
而这哀诏必定是礼部尚书夜宿宫中谨拟,又经过圣上御批的,断不可能有一丝疏漏,这就说明圣意便是故意在此处模糊。
那这就极为不妙了......
翰林院虽不是朝廷政务内核,却离圣意不远,老翰林们对文书上的每个字都极为敏锐,听完哀诏,冷汗比眼泪流的还多。
庶常馆今日自然无法上课,翰林院的品官本就许多人在礼部兼任,如今全跑回礼部支持,听说那头早已忙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了。
领导们都不在,年轻庶吉士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妖。
庶吉士虽主要任务是在庶常馆学习,但日常也有其他工作,平日里都要协助修纂们抄书润稿。
如今更不可能闲着了,一个不落全被抓去公署撰写哀书。
叶勉去了阮云笙的“办公室”,俩人挤在一张案上制写焚黄文。
午间也没饭可吃,外头满城空寂,市肆全部关闭,他们更不敢拎着菜品丰富的膳盒去馔堂,让人瞧见,诬你个不敬不哀,你都无嘴可辩。
茶炉上烧热水的杂役都派出去干活了,俩人只能就着冷茶,噎了几块叶勉早上带的素点心,好歹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