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送灵 脏猴子 (2/3)
俩人正踉跄着,公主府的长史官又过来了。
阮云笙推了叶勉一把,“快去吧!如今天也要黑了,队伍也乱了,没人盯着你我。”
叶勉累得都没心气儿了,却还是摇头,他哪能把兄弟扔下自己享福去,那是狗干的事儿。
阮云笙如何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他往长史官那里推,“别犟了,那刘长史这回是带着绳子来的,庄珝八成是恼了……别惦记我,待会儿我也寻人来接应。”
叶勉蹙眉问他,“找谁接应啊?”
“找我爹!”
阮云笙喘着粗气道,拼不过人家相好的,还拼不过爹吗?
没有辂车,好歹能混匹骡马驮一驮。
阮云笙也破罐子破摔了,“御史官儿要找麻烦就找我爹去吧!反正都一个衙门,方便的很。”
叶勉:“......”
阮云笙都要坑爹了,那叶勉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转头上了长史官的马,先去前面找到阮御史说了几句话,就被带去前面荣南亲王辂车那里。
宗室这处,各家都带着仪仗,队伍前后都是自己人,叶勉也没遮掩,下了马就蹬脚上辂。
庄珝乘的是亲王规制的四马象辂。
轿门打开,叶勉脏兮兮的爪子撩开轿帘,未语人先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辂内极为宽敞,能坐能卧,下面铺着一层云雁细锦软褥垫,旁边设有一张紫檀小几,上头摆着白玉茶具,两侧的车窗上悬着绉纱窗帘,正用银钩挽起。
“哪里来的脏猴子?”
庄珝一身锦白素袍,袖口上和肩膀上都绣着暗银四爪龙纹,正襟端坐在中央,满眼的嫌弃,手上却没迟疑把人接了过来,抱了满怀。
叶勉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好看,窘迫地笑着推了推他,“脏呢脏呢,快别碰......”
象辂内的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木樨沉,庄珝身上是他自己特有的兰麝香气,杂糅在一起沉敛又清幽,十分好闻。
叶勉刚在灵殿内烟熏火燎了半日,身上早被纸灰和外头的土腥气腌入味儿了,方才和阮云笙哥俩儿搂着还不觉得,一钻进辇内,他自己都嫌弃。
叶勉推完庄珝,赶紧把手收了回来,他手上全是纸灰,黑黢黢的。现在庄珝肩上不仅有四爪龙纹,还有他的五指掌印......
“哎呀,你看看这......”叶勉摸了摸鼻子,尴尬傻笑。
“还摸脸!”
庄珝叹了口气,擡手把他身上罩的麻布丧衣和庶常服都扒了下来。跪在隔板外间服侍的小太监也十分有眼色地上前,给叶勉脱靴脱袜。
叶勉几下就被扒得只着一身中衣,小太监用热水绞湿了布巾,庄珝接过,一点点给他擦脸、擦手、擦脚。
巾帕足换了七八条,叶勉才又露出人模样。
叶勉老老实实地任他处置,让擡手就擡手,让擡下巴就擡下巴,最后骑在庄珝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难得的撒娇模样。
庄珝在他耳鬓上亲了又亲,又从身旁的格柜里取出一件自己素青外袍,披罩在叶勉身上。
虽是暮春,太阳西下依旧有些凉意,小太监将轿厢地板暗格里的暖炉点燃,盖上香灰,不一会儿就热暖起来。
庄珝抱着叶勉卧在下面的锦褥上,一手搂着他,一手在他腰上有节奏的轻抚。
哄他道:“睡一会儿,醒来便到家了。”
叶勉闭着眼睛放松下来。
小太监伶俐地绞了湿巾子,热敷在叶勉的双足上,跪坐在那里隔着热巾一点点给他按脚。
叶勉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想和庄珝说,可一躺在暖热的锦褥上,困意瞬间汹涌而至,嘴唇和眼皮都像被黏住了一样,哼哼了两声,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囫囵话来了。
外头天色愈来愈暗,大风卷着灵幡旌旗猎猎呜咽,沙子打着旋儿拍在车辂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队伍不紧不慢的行进着,马蹄夹着侍卫们规律的脚步声,好似催眠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