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使不得 悍吏 (3/4)
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一字一顿,刚好够邶明蘅听清。
叶勉自然不会拖柳京轩后腿,鼻孔朝天,轻蔑一哼,姿态十分小人。
邶明蘅怎么也没想到这俩人敢在东宫对他如此放肆无礼!气得满面涨红。
叶勉和柳京轩肚子里的邪火倒是撒出去了一半儿,二人手上都有一摊子差事,赶紧各自忙去。
叶勉找到池孝炎,俩人领了行事牌,一同去了尚衣监,取太子册封大典的衮服胚衣。
尚衣监掌司仔细核对了行事牌和礼部关文的用印,确认文书契合,没有纰漏。
“叶舍人,池舍人稍候。”
不多时,有小太监捧着两个朱漆描金龙纹箱笼出来,掌司亲自开锁,与叶勉将箱内对象一一清点。
冕冠一顶,玄色衮服胚衣一套,上头只用浅线勾勒了日、月、龙纹等十二章纹的位置,还未着绣。中单、蔽膝、大带、革带、玉佩、大绶小绶等一应俱全。
查验无误,叶勉取出自己的名章,端端正正地盖在册子之上。
箱匣里是典礼重器,俩人不敢假手太监,一人捧着一个往东宫走去。
路上,池孝炎与叶勉小声抱怨:“我倒不怕差事艰难,只是连着两日都没见到太子殿下,心下一直忐忑,听说殿下的性子......”
池孝炎没说完,只询问地看了叶勉一眼。
叶勉会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太子和善,待下宽仁”这种昧良心的话来。他斟酌了数息,才艰难憋出一句:“他脸色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别往他跟前儿凑了。”
叶勉肯让他探口风,池孝炎松了口气,如实道:“我不是国戚皇亲,从未与殿下照过面,家里人也一直悬心惦记着,昨晚上,阖府上下全等着我回去回话呢。”
叶勉宽慰他:“今儿一早来,我听后殿太监说,殿下用了药已见大好,保不齐一会就要传我们升座觐见。”
池孝炎失望摇头,“今几个怕是又不能了,方才东宫有贵客,荣南亲王和四皇子正在后殿说话。”
叶勉登时脚步都轻快了。
池孝炎见叶勉步履生风,只当他畏惧夏日暑气,便也收了话头,快步跟上。
宫里树少,叶勉热的鼻尖儿冒汗,双颊透出些许胭脂色,他实在耐不住,将袖子挽起一截儿,露出的两段小臂,嫩生生的,毒日头下白的晃眼。
池孝炎只在他腕子上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
两人捧着箱匣行至东宫后殿廊下,恰见锦鳞池畔深处,水榭四面竹帘高卷,三位锦衣华裳的天潢贵胄,正凭栏对坐。
一众宫女太监小心翼翼侍立在侧,捧冰执扇。
池孝炎虽素来持重,此刻也不由放缓了步子,引颈望向水榭深处。
叶勉见他如此,便在廊柱旁站定,将箱匣放在磴石上,伸臂指给他辨认。
“那个中间穿着葭菼团龙纹常服的,便是咱们太子殿下。”
池孝炎感激地冲叶勉点了点头,目光仍追着水榭方向。
叶勉索性一一为他指明,“摇着玉竹折扇的是四皇子,左侧玄衣箭袖的那位酷哥是荣南王。”
池孝炎被他逗笑,他虽不知晓“酷哥”是什么意思,但远观荣南亲王那凛然威傲,难以近身的风仪,倒也能领会到七八分。
俩人站在廊柱旁,正是个背人的地界儿,池孝炎大着胆子多打量了荣南亲王一会儿,犹豫了片刻,低下声问叶勉,“叶舍人,你......与王爷十分相熟吧?”
叶勉面不改色,大方点头:“对,当年在国子学,我和他同在一处院子念书。”语气里是不掩饰的熟稔。
池孝炎自然早就清楚他们二人有同窗之谊,关系甚密,可此刻亲耳听得这般亲近的口吻,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艳羡,叹道:“叶舍人当真好机缘,好运道!”
叶勉轻哼一声,“他运道也不差。”
池孝炎闻言哑然失笑,目光不由落在叶勉身上。
见他挽着袖子靠在廊下栏杆上,眉眼儿精致得如同绘笔画就,身后满池的亭亭新荷本是东宫夏日一景,竟硬生生被他衬得失了几分颜色,仿若天地之灵秀,独钟于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