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号墓为陵 赐赏 (2/4)
二人面上含笑称是,态度却是不远不近,少了几分真切。
他们外戚相争,干他们臣子什么事?他俩吃饱了撑得,才会在东宫和贺家兄弟对上。
就连叶侍郎都在前些日子提点过叶勉,说圣上不日就要擡举皇后母族,嘱咐他轻易不要去得罪贺家人。
白谨见他二人不甚热情,也不在意,轻笑了下转移话题。
“皇姑祖母说,今早圣上下朝后召了钦天监到御书房,参详舆图时,独独对着栖凤川一带,赞了句山形厚德。看来昭怀太子的吉地,怕是要落在此处了。”
叶勉和柳京轩听了俱是一惊,拿不准这白家兄弟到底什么意思。
御书房的消息不是传不出来,有臣公在内时更是如此,可这也太快了,白谨又亲口承认是从太后那得来的消息......
叶勉和柳京轩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白家兄弟言罢,客气地朝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值庐。
他们方才此举,是递出盟帖,意在取信于叶勉、柳京轩二人。白家所求,是长久携手之谊,而非图一时之便,将他们当做随用随弃的棋子。
白家兄弟走远了,柳京轩才哂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得意道:“那几个抱团排挤咱们的,自己倒先散了架!”
叶勉也在心中嗟叹不已,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东宫的阵营已两度变幻。
俩人未在廊上多留,叶勉盯着漏刻,踏着太子午歇结束的时辰赶去了后殿。
东宫后殿的书房在一处高阁上。
时值盛夏,碧空澄澈,此时阁内三面高窗开敞,只垂落着疏朗的竹帘,天光与清风尽纳,四处摆着几处冰鉴,丝丝凉意氤氲而出,将燥热的暑气涤荡一空。
太子午后照例学习理政,书案上垒着几摞奏章副本。
见叶勉进来,招了招手唤他上前,给他派活儿。
圣上要号墓为陵,东宫也得作出表态,谏疏劝止。
这劝谏疏自然是写给前朝臣公们看的,走走过场。可实际上,太子早朝后还真情真意切地劝过康文帝几句。
奈何康文帝不仅不听,还罕见地斥责了太子,骂他只顾东宫清名,不悌长兄。
邶云霁这才心下雪亮,他父皇此番执意要为大哥建陵,擡举后族恐怕只是顺便,心疼已故长子,弥补亏欠才是真。
他大哥生前,父皇偏疼嘉贵妃和她所出的三个皇子,为护他们万全,处处弹压着母后的坤福宫。
大哥身为储君,虽得父皇另眼相待,但在那样的局面下,也不得不终日谨言慎行,活得如履薄冰。
活着的时候大哥如此,在父皇心里是太子温良谦和,懂得敬让庶母妃和幼弟;人一死,生前种种就变成了隐忍、委屈,连储君该有的体面都未保全过。
邶氏立国百年,嫡脉承统,金石之规。自册立太子起,太子与诸皇子便君臣分际,尊卑分明。
储君日日隐忍退让别宫,简直闻所未闻。
康文帝每每想到此,都心疼昭怀太子至夜不能寐,常于深宫中独自垂泪。他自己也是嫡元正统,自是清楚储君的体面威仪是何等紧要。
前些日子,康文帝更是连日梦见长子,梦中长子总是他五岁时的稚子模样,站在东宫正殿前的石榴树下。他满怀酸楚地靠近,想要抱抱他,长子伸出小手去牵他衣袖,可指尖刚触到衣角,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只仰着小脸怯怯地望着他,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一丝似有似无的委屈。
康文帝醒来后更添锥心之痛,这才有了为昭怀太子逾制建陵,赐予无上哀荣的念头,想以此来弥补他这个做父亲的生前亏欠。
东宫一众舍人中,属叶勉“学历”最高,文采最为出众,起草谏疏的活计,自然落他头上了。
这差事对叶勉来说毫无难度,他当即欣然领命,躬身一礼便要退回值庐去拟稿,却被太子出声拦下。
“家去再写。”太子吩咐得理直气壮道,“一会儿还另有差事派给你。”
叶勉偷偷撇了撇嘴,杀千刀的黑心老板!!!
一旁的裴照野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贼笑道:“如何?早跟你说过,到了咱们东宫,还指望偷闲?美得你!”
叶勉不欲在太子跟前和裴照野争口舌,只翻着眼睛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