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笑话 夜话 (2/5)
嘉贵妃端坐在骤然空寂的内殿花厅,听着唱礼......方才还笑语盈堂的盛宴,此刻只剩满案杯盘狼藉。
她隆重下帖请来的满堂贵客,至亲宗眷,此刻正整整齐齐伏跪在院中,一动不敢动。
嘉贵妃袖中的双手,因极致的屈辱与震怒,已颤抖得无法抑制,手上的宝石护甲刺破掌心。
身旁的几个女官都心疼地红了眼眶,“娘娘......千万保重玉体,来日方长。”
前殿庭前,最后一份礼终于唱毕,司礼太监缓缓合上册页,朝叶勉颔首后,便退至他身后。
叶勉这才举步上前,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叩,“太子殿下仁厚,念及宗亲,特赐恩赏。恰闻各府今日,皆聚于贵妃娘娘宫中贺寿。殿下闻之欣然,特命改道揽芳宫,奉礼于此处,既全贵妃宴饮之盛,亦彰天家一体之亲。”
院内宗亲们齐齐叩首,山呼:“臣等叩谢太子殿下恩典!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震揽芳宫殿宇。
叶勉嘴角微微弯了弯,旋即擡手,代东宫储君传令:“太子令谕,诸位免礼起身。”
王公们领谕起身,脸上堆起圆融的笑意,再度冲东宫的方向拱手,称颂之声不绝。
叶勉从容躬身一礼,姿态温雅谦和,将东宫属臣的恭谨与世家公子的风度,糅得恰到好处,叫人挑不出半分失仪。
“殿下赏赐已毕,不敢再扰诸位王公雅兴。”
言罢,叶勉未再看众人反应,领着东宫仪仗一行人退出了殿阁。
只留下满庭院的宗亲贵戚,尴尬无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唱礼唱了小半个时辰,殿内宴席早已冷透,这寿宴,已然成了今年京城最大的笑话。
僵持半晌,淳亲王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众王公旋即效仿,纷纷离宫。
各府女眷碍于礼数,不得不强压下满心惊惶与尴尬,重返内殿去宽慰“寿星”。
只苦了那些年轻的子弟,既不能学父辈甩手就走,又无资格随母亲入内,面面相觑。
几个王府的世子们率先回去偏殿,几人也算熟恁,景珩郡王世子没崩住,低声戏谑道:“......这大巴掌叫人抽的,跟过年放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响了满院子。”
在座的都是年轻人,远没到父辈那般,把脸面看得比天大的年岁。惊愕过后,看热闹的心思就浮了出来,闻言皆低低笑出了声。
几人的父亲在封地上,哪个不是唯我独尊,无人敢逆的土皇帝?如今到了京城,却被人当众折了颜面。
威国公府世子也乐道:“还是京城长世面,既领教什么是‘天家雷霆’,又见识了何谓‘京华玉树’,灼灼春色.....”
他故意拖长调子,肩膀朝旁坐的安平郡公世子一撞:“明岳,你说,是也不是?”
那安平郡公世子连耳朵尖都透着红,眼神发直,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惊鸿一瞥里,对他的问话恍若未闻。
几人见状,正想调笑他一番,忽听身后一道冷声传来。
“几位哥哥们,说话留个把门的,仔细闪了舌头!”
几人回头,就见七皇子一身石青色皇子常服,眉目薄霜,面上带着几分厉色朝他们走来。
七皇子刚把皇叔们送出揽芳宫,正焦头烂额着,转过回廊就听到这几人在偏殿里大放厥词,当即脸色一沉,擡脚就过来了。
“怎么,方才那顿耳光还没吃够?我这就把叶舍人请回来挨个再赏你们一遍,如何?”
七皇子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几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是自知理亏,二是七皇子是贵妃幼子,他们着实得罪不起。
几个人脸色变了几变,讪讪陪笑道:“是我们失言了。”
七皇子往常是最好说话的脾气,今日却没囫囵过去,又冷声道:“这里是京城,方才那人是代储君行令的东宫属官!不是你们封地上的地方官,能任你们轻慢调侃!”
“如今是揽芳宫挡在你们前头,你们才没被燎着。还灼灼春色......如若有一日,这春色灼到你们封地上去了,骨头渣子都给你们烤化了!”
七皇子把话掷下,也不等他们再作歉,夹了他们一眼,径自甩袖而去。
几个年轻世子望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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