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气包 句句肺腑 (2/4)
说罢又嗔他:“刚回京城时,不是你百般算计、千般筹谋从朕手里抢的人?如今倒嫌他气你了。”
这些时日东宫的动静,康文帝都看在眼里。太子待那孩子偏爱得紧,连赞引官的差事都随手赏了。
他岂能不知?自己这个当爹的,被儿子一回京就给糊弄了!
太子四处刮连,“都是庄珝的错。叶勉自幼由叶璟教导,前几年去北境时不知有多乖巧,自从庄珝把他带进公主府,只一味纵容宠溺,才惯得他无法无天,如今淘得都没边儿了!”
邶云霁越说越是迁怒,“庄珝自小就被姑母溺爱,他自己能养出什么好的来?依儿臣看,赶紧叫他把叶勉交还叶府,实在不行,就挪来东宫,儿子亲自来教养!”
“莫要胡言!”
康文帝不赞成地看了儿子一眼,“人家双亲在堂,就算不在公主府,也由不得你这外人去养育......”
“不算外人,”邶云霁道,“他早认了我做爹了。”
康文帝被唬了一跳,惊道:“什么时候?这岂能胡来!”
“是几年前庄珝带他去北境的时候。”邶云霁浑不在意道:“儿臣在那里养了一只狼,因为通体白毛,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公狼撕咬撵出狼群。叶勉得知它身世后十分怜惜,有一日喝醉了酒,搂着我家白眼狼,也数落自己亲爹种种不好。”
“儿臣瞧着一人一狼聊得热闹,就逗他,要么他也和白眼狼一般,给我当儿子?谁承想他转头就应了,叫爹叫得脆生生的。”
邶云霁回想到此处,也觉着有趣,笑道:“您别说,当时他这一声爹,叫得儿臣浑身舒坦。我之前在北边也就罢了,回来京城了,总不能让他白叫。”
康文帝听了哭笑不得,“休要胡闹,一时醉话岂能当真?”
又警告他道:“日后不许再提这等亲自养育的浑话了!珝儿与叶璟因着这个,已是颇多龃龉,你还要再横插一手,是嫌这火烧得不够旺不成?”
“儿臣只是信不过庄珝,那人自幼就骄奢浮靡、乖戾不驯!叶勉养在他身边,难免要沾染一身臭毛病。”
康文帝瞪了儿子一眼,“你比他强了不成?叶勉若是养在你身边,过上两年,他连朕的乾元殿都敢放火!”
“不提就不提,父皇何苦拿他与儿臣相比?”
邶云霁闻言一脸惊讶,十分不高兴,“儿子自小就乖巧懂事......阖宫上下,不说父皇和母后,哪个宫的娘娘不夸我温良腼腆?”
“这你也信!”康文帝失笑。
“儿臣去揽芳宫用膳,贵妃也是这般夸赞儿子的......”邶云霁想了想,斜眼看向他老子,“她是在骗我?”
“没有。”康文帝拍了拍儿子的手,“贵妃句句肺腑,我儿幼时确实谦和内敛、敦厚省心。”
邶云霁一脸理所当然,不再多言。
康文帝又润了两口茶,方才闭眼夸赞儿子这两句,比夸那两只丑雕还让他口舌发紧。
他板起脸来,“好了!以后莫说胡话了!仔细惹恼了珝儿,他一气之下断了你东宫的银钱,叫你下头那些人吃糠咽菜去!”
“到时候可别来找朕,朕上回为你开了回私库,不知落了多少埋怨。”
邶云霁脸上带出一丝不耐,专横道:“父皇的私库本来就是儿臣一个人的,干他们什么事?”
“要儿臣说,父皇不如把您库里东西先搬一半到儿臣这里来。如今东宫里里外外都是抛费,各处用钱,难免总要和荣南王低头伸手,儿臣这日子也过得十分不爽快。”
康文帝终于忍不得了,擡巴掌就往儿子身上拍,“你还过得不爽快?!” “你还想怎么爽快!”
这厢,皇帝被东宫太子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头东宫叶舍人也不逞多让。
去乾元宫的一路上,叶勉和曹公公仔细交代着两只狗头雕的喂养习性,看似周全,却是话里有话,句句敲打!
他在公主府里听胡内监说过,宫里猫狗房有几个太监最是心狠手辣,常常拿不会说话的猫儿狗儿撒气作践。
叶勉晃了晃牵在手里的两片翅膀尖儿,眼角扫向曹怀恩,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你俩要记着这条路,若是日后遭了打骂,就原路往东宫跑,我白日都在呢,听到没?”
曹怀恩听了一路了,终是夸张地“哎呦”了一声:“叶舍人这话说的,借奴才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慢待了这俩活宝贝......圣上一句‘喜欢得紧’,那便是御前瑞鸟,谁嫌命长了,敢去作践它俩?”
又细细解释道:“这俩雕既归了乾元宫,那就有了定例,一应饮食用度皆按份例供给,配有一班四个太监专来照管着,叶舍人且放一万个心吧。”
叶勉听罢松了口气,转头嘱咐俩鸟:“你俩日后也是有编制的体面鸟了,可不许再淘气,更不能冲撞贵人,得有眼力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