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宫宴 犯天条 (2/3)
庄珝亲昵道:“孙儿也听姑祖母提起过,说您闺阁时是京中最爽朗豁达的贵女,诗酒风流、结社赏花,只要听闻您会参宴,那帖子便能金贵上三分。”
太后追忆往昔,满脸皆是骄傲与光彩,抿着嘴直乐,围坐的众人纷纷逢迎恭维。
叶勉回来后就被庄珝拘在身旁,陪着太后说话。
不一会儿白谨、白翊也绕在一旁,御阶上太后身前笑声不断,一派融融之乐,十分热闹。
此时叶璟也正陪坐在御座下首,趁着康文帝在与另一边的魏丞相说话,朝叶勉招了招手唤到身前。
叶勉在他哥身前站定,叶璟给他整了整衣袖,又拉着他的手,温声问道:“方才在下头,可是又做了什么,惹得父亲不悦?”
叶璟虽一直陪奉御前,心下却惦记着胞弟,一直不错眼珠子的盯着他。因而,方才叶勉和父亲那番跳脚争执,被他瞧得清清楚楚。
康文帝恰好转过头来,闻言亦含笑问道:“哦?叶勉做了何事惹得你爹生气啊?”
叶勉这心宽的性子,本来都把方才的事给忘脑后了,此刻见天子垂问,当即来了精神,一状把他爹告到御前!
“......今早晨还‘儿啊儿啊’地唤得亲热,到了晚上就不待见臣了,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一席话,御座旁坐之人都笑了起来,太后也乐得合不拢嘴。
白翊凑趣儿道:“臣今年也经过这么一遭,春闱前半个月,家中事事都依着我,一应膳食补汤都是最上好的,可一等臣考完,便再没见过那盏凤吞燕窝汤了。”
众人又笑起来,太后笑得十分开怀,叹道:“你那时候只管埋头读书,哪里晓得你父亲母亲那颗心也跟着悬在半空,日夜熬煎?他们啊.....只怕比你自己更盼那春闱早日考完,好安生安生呢!”
叶勉依旧在他哥耳边絮絮叨叨,抱怨老头子翻脸无情。
叶璟温声教育了他两句,不许他挑嘴任性。
庄珝听到当即就不高兴了,把叶勉拉回身边坐下,冷哼一声:“不过是要吃点飞龙肉,又不是要你家上天去擒真龙,也值当叶大人搬出这一番圣贤道理来......你们家吃口肉,还犯天条不成?”
叶璟闻言脸色一沉,缓缓转过头,刚要与庄珝怼上,就听太后娘娘在一旁接了话头,语气里满是纵容。
太后笑道:“就是如此,这养孩子呀,在吃喝用度上可不能亏着,不然容易养出个小家子气,反倒上不得台面。祖母宫里还有不少北地藩国贡上的花尾榛鸡,你待会儿出宫,祖母叫宫人都给你装马车上带回府。”
叶璟:“......”
他能和荣南亲王争嘴,却不能对太后娘娘不敬,只得把话头咽了回去。
叶勉也是一怔,刚想缓和两句,便听左首太子宝座上,一直静观的邶云霁缓缓开口。
“祖母,孙儿怎地未曾尝过您宫里的飞龙肉?都是您的孙子,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太后闻言差点炸毛,连声道:“有有有......怎么没有?都预备着呢!”
太后年轻时候偏宠闺女,没少惹得其他儿女私下嘀咕她偏心。如今长公主不在身边,她便爱屋及乌,最疼庄珝这个外孙,任宫中哪位皇子皇孙都比他不得。
因而,老太太十分心虚,最怕别人指责她偏心。
太子笑了笑,语气亲昵,状似调侃,“祖母如此说,孙儿便放心了,亏得孙儿方才还心里打鼓,生怕祖母将慈寿宫的好东西,悉数搬去荣南王府去了。”
太后险些一口气没背过去,她确实一得了好东西,就爱往娘家和长公主府里拾掇......
庄珝见状当即呛了回去,“便是悉数搬了,也是长辈的恩赏,总好过有人直接把手伸进长辈的私库内帑里!”
说罢又转头问叶璟,语带机锋,“方才因着两样吃食,叶大人就引经据典,说了好些个道理,就不知‘高堂尚在,为人子者擅动家财’,叶大人是何作评啊?”
叶璟看着庄珝挑眉道:“我竟不知是谁高堂尚在,就擅动长辈家财了。荣南亲王若是知晓......不如就在这里指名道姓地说上一说。”
又冷声道:“想来不是席上列位所为,我等皆是累世官宦、清流门第出身,倚朝廷俸禄为生,长辈家业自有定数,也不值当子女日日惦记。倒是荣南亲王......生父一族乃豪商巨贾,听闻驸马近日在金陵为扩建府邸,一掷便是万金,如此泼天豪奢,不仅王爷惦记,我们大理寺也惦记着呢。”
庄珝语带讥诮:“怎么?大理寺如此关切驸马家资,莫非是朝廷俸禄太薄,养不起你们这群清流门户了?”
太子接过话锋,冷笑道:“朝廷俸禄仰赖的是天下百姓赋税,百姓赋税,最忌的便是豪商巨贾贪得无厌、与民争利!荣南王府与江南庄家这般‘生财有道’,怎能不引得朝廷关切?”
庄珝丝毫不怵,“江南庄家行商,一应税赋不曾短缺半分,买卖往来皆有账册官凭为证,东宫与大理寺若有疑虑,尽管去查。”
他说至此,话锋倏然一转,一脸讥讽地看着邶云霁,幽幽道:“至于荣南王府,本王自是不屑与百姓争那三瓜两枣的微末之利。只不过,家有吾妻至爱,需金屋以养,自然得费心经营......若似别人那般,心有所爱却求而不得,整日心如死灰,了无生趣,本王自是提不起精神去理会什么钱帛了。这点子苦楚,想必太子殿下最能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