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谈话 （3/3）

他在暗夜中的视力不如霍恒，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人穿过，发尾被人打着圈拨弄，肢体接触带来的酥麻感传到四肢百骸，最后传回大脑中枢。

*

再睁眼时，楚归流已经重新回到了长廊，机器上的红光不在，控制器还在他的手里。

楚归流借着窗台的玻璃调整自己的仪容仪表，一切如常。

他抿唇，试图掩盖唇角的印记。

掩盖不掉。

……

算了。

楚归流将领子往上提了提，欲盖弥彰地朝着长廊的方向走去。

长廊的尽头，有一个人。

“要和我谈谈吗？五星猎人楚归流？”对方笑得阴险，露出一口黄牙。

楚归流动作一顿，面上不显，黑色的瞳孔审慎地盯着面前的老人。

“你能提供什么？”楚归流的目光像目光锐利的鹰。

“我能提供的……一些陈皮碎芝麻的往事而已。”老人偏过头，望向窗外新抽的枝丫，点点嫩绿点缀在枯树上，给沉闷的监狱带来绿色的生机。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老人重新回头，看向楚归流的眼神是那么复杂，却又是那么执着，“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她存在过的痕迹，不过很淡，被另一个强烈的痕迹占据。”

楚归流低头不语。

他还记得第一天来到监牢的时候，老人拉着刀疤男说的小话。

“来头不小，犯了大事进来的。”

楚归流重复。

老人突然笑了，露出的黄牙让人看得有些恶寒，他想要直起腰杆，但是瘦骨嶙峋的背已经拱了太久了，就像一个虾米，只有在死亡的时候才能被掰直。

“为了生存而已。”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退去污浊，他的眼睛在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纯粹与执着。

“【恶魔】被赶出去了吗？”

“你是谁？”楚归流顿时汗毛竖起，看向老人的黑瞳中是毫不收敛的警惕与防备。

暗黑世界的事情本身只有少部分人知晓，大部分人都会被清洗记忆，而在少部分人中，知道的也不过就是【恶魔】和【守卫者】同归于尽的故事。

能提出被赶出去的，这个老人究竟是谁？

老人一只手搭着身边的栏杆，垂头叹息：“果然还是太老了吗？”

“撕拉——”

囚服的领口被他自己撕开，褶皱如老树皮的皮肤上，赫然是一个柏树的纹身。

“我说我曾经参与过这个计划，你信么？”老人看向楚归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回忆往昔的峥嵘感，只是被无边无尽的回忆所掩盖。

楚归流重新擡头，像是重新认识这个神神叨叨的老人一样，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一番，仿佛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

在他打量老人的同时，老人也在看他，如月光一般皎白的皮肤被乌黑的头发掩盖，看起来刚出社会不久的年龄，黑色的瞳孔中则是说不出的沉稳与谨慎。

他身边围绕着一段强大的气场，但是他自身的气场却没有因此而被掩盖，霸道的黑暗与安静的白昼形成了完美的平衡，就像一个太极八卦图。

楚归流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老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随口评价道，“你身边那个人，倒是不错。”

楚归流的心脏倏忽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