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次交心 我喜欢美好 （2/5）

“出息。”殷扶灼嘴角微弯。

火光旁，符荔整张脸都被照成橘红，流光一般在莹白上淌动。他缩着脖子，恨不得将自己团成团窝在椅子里，像个憨态可掬的瓷娃娃。

那是屋外所有霜雪都难及的温润与通透。

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怂得这么可爱。

他坐正了身子，将汤婆子放在大腿上，伸出手，在他对面一起烤火。

“骗你的。”

“骗人的？”符荔微愣。

“是啊。”殷扶灼扯了扯嘴角，薄唇仿佛带着一层薄霜，与苍白的脸色分界不甚分明，只是越往内冷粉色越发沁深，眼皮下垂，生生带上了几分淡漠的悲悯自怜来。

“旁人哪里敢跟朕这么详细地讨论病因。”

“臣也不敢。”

“是不敢。你是窝窝囊囊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臣哪有。”符荔弱弱反驳。

“今日他们倒是难得团结一回，一起指责朕的不作为，”殷扶灼道，“这些时日你不是叫得最欢畅的么，怎么今天一声不吭？你也认同萧亭辉的看法，偷偷在心里骂朕了？”

“臣绝对没这样想过。”符荔赶紧拍马屁，谄媚地笑道，“他们都是奸臣，陛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奸臣？”

这个看法可是和大多数人违背。

“不忠于君，那便是奸，以陛下您的命令为天旨，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陛下说该怎么做便怎么做，那才是忠臣。”

“你在夸你自己么？”

“虽然臣不算忠，但陛下想做什么，臣都会毫无条件地支持。”符荔道，“既然处理政务不开心，看到他们不开心，听他们说教相逼更不开心，那就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殷扶灼眸光微动，“哪怕这违背一国之君的责任和身份？”

“都是君王了，又何必顾忌他人，自己活得潇洒自在不憋屈才是要紧。”符荔笑道，“反正也不会比现在醉生梦死天天不痛快强。”

“哦。”殷扶灼看向他，“那便跟我说说你跟狗打架的事情。”

“拿我的糗事当笑话听？”

“原来没打赢。”殷扶灼尾音上扬，眼里被火盆里的暖意照得春光融融，只倒映着符荔一个小小的身影。

“……陛下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臣可就要不开心了。”符荔羞恼道。

“那就别说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不觉得从前那些事情有多么难以启齿。

“可我突然不想听了。”

符荔眼里跳动着闪烁的微光，望着他。

“我喜欢美好的事情。”殷扶灼道，“那些快乐的、让人满足的、能够生出些许期待的事情。”

他目光很平静，盯着火盆里的烧红的炭，又仿佛蒙上一层燃尽的木灰，任由火光如何倒映在他瞳孔里，都温暖不了一点眼底。

“那还是有的。”符荔骄傲道，“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我的爸爸会做木工，那双手什么都能修；我的妈妈很温柔，会做很多好吃的；我的哥哥大我五岁，特别会打架，所以我从来没被欺负过。他不爱读书，却愿意拿他的零花钱给我买好多好看的书，不过他也很坏，骗我的零花钱给他的男朋友买花，他……”

符荔睫毛颤动，湿重得要和下眼睑粘在一起。

嘴唇颤了颤，剩下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这炭冒烟气，熏人。”殷扶灼站起来，转身去了屏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