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三封信 连同被锁上 （2/3）

第九封信。

“我参悟了一晚，明明全都按照符大人您的话去做了，为何还是败了，我想不明白。用人少的打法——新老兵各自分成几路纵队，分别出击，解决部队内部的矛盾问题。就地取材——啃树皮，吃野菜，解决粮食紧张问题。礼仪之邦，展现风度——对云烟国俘虏采取怀柔策略，但云烟士兵假装投降，半夜放火，与外面敌军里应外合。现在最后的粮草也没了，军心涣散，已经开始出现逃兵，我军陷入了黑夜般的绝境。”

符荔沉默了片刻，抚平信纸上的褶皱，抖落尘泥污渍，将信塞回信封里。

第十封信。

“峰回路转，符大人，之前您招的兵中有个人是马贼，曾靠吃几个月草料活下来。他逃走途中根据经验找到了云烟深山里隐秘的边关马场，离此地不远，他半夜折回，说能偷马，供我们逃命。”

第十一封信。

“我们偷了七百匹马，经过一夜无眠，最后决定，还是要殊死一搏。我让副将率领部队跟在后方压阵，准备亲自带领想建功立业的新老兵，骑上战马，发出最后的冲锋。符大人，倘若我这次没能回去，请帮我跟我父亲说一声。”

“少爷，你怎么这么高兴，是沙将军打了胜仗了？”

“那倒没有。”符荔道，“有的人死了，最后还是会活的，见证太平盛世；有的人活着，却是死的，胆战心惊，生活在吃人地狱里。”

“少爷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五儿再次凑过脑袋过来看。

第十二封信。

“符大人，您之前招的那个马匪，帮我们临时训练了那群敢死团，勉强够用了。”

“符大人，您之前招的那几个敌国新兵，带我们绕至敌后方，我军骑兵出击，首战告捷！”

“符大人，那几个云烟细作帮我们乔装打扮，混入了城内，身患白癜的大哥寻常人不敢靠近，他帮我们运送了大量武器进城，再战告捷。”

“符大人，那几个侏儒佯装杂耍艺人去郡守府上献艺，刺杀成功，我们又拿下一城。”

“别念了。”符荔把五儿的脸推开。

信是断断续续写的，是这些信里最皱的，但胜利的心情跃然纸上。

“为啥不念，还有最后一句。”五儿看他有些沉默，故意刺激他似的，用更高的语调道，“符大人，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我之前并未完全参透您的话。

“人少的打法，原来是要重用您给的兵，组建七百骑兵团，尊重他们的意见，发挥他们的特长，实行刺杀和卧底任务。

“怀柔策略，是对当地普通百姓温柔，不伤民，不抢财，百姓就会自愿归顺于我们大凉，甚至主动拿出粮食欢迎我们——这是我在带着手下抢掠云烟百姓时发现的，和他们四目相望时，我眼里的饥饿狰狞像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的张皇失措像极了家乡的亲人。他们和大凉的百姓并无二别，几十年前，他们也曾是大凉人。

“你说的就地取材定是这个意思，和当地人打成一片，你帮他们杀地主乡绅，杀为祸一方的太守，他们箪食壶浆相迎，而不是让我们啃树皮，吃野菜，失去体力和战斗力。”

“少爷，你有何想法？”

“再看看有没更好的消息。”符荔翻出最后一封信。

第十三封信。

“沙某半生颠沛流离，饱受不公，处处碰壁，今幸得大人一次又一次提携及暗中相助，全我满身功名，某铭记于心，日后甘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五儿和符荔对望了片刻。

符荔把信沿着折痕郑重叠好，塞回信里，将这十三封信重新捆好，放入桌旁一个小木盒中。

盒子盖上的瞬间，连同被锁上的，还有他的良心。

谋一国之大事者，是不会被几句温情的话心软打动的。

此时深宫内。

赵珍听到八百里加急传信，说首战败北，幸灾乐祸道：“不会才刚到边境，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了吧？”

“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这会儿他们才刚到边境几日吧。”

“不是，首战败北，之后、之后大捷了。”士兵胸膛起伏，喘着粗气道。

“……下回有话记得一次性说清楚。”

瞧这大喘气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