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送礼 你吓死我了 (3/4)
明日便是除夕节,甬道两旁晕黄的宫灯透着昏幽黯淡的光芒,一直延续到麟德宫,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王鸿恩被封了王,却没有封地,也没有多余的赏赐,平日里该做什么仍旧照常,只是多带了赵珍在身旁,大有将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
两人带着一群宫女太监陆续进殿,手里的灯笼烛火让他们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殿内一堆残羹冷炙,多数连筷子都未曾动一下。
盛筵尽头,坐着他们的帝王。
“陛下,戌时中了,可要沐浴?”
殷扶灼动了动眼神。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台下数百位舞姬男倌依次献舞奏唱,管乐靡靡,为他这场独享的宴会助兴,已经是午时那会儿的事情了。
而现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挥了挥手,站起来。
王鸿恩急忙弯腰,将他迎进隆浴殿。
褪下长袍,走进浴池,王鸿恩熟练地将酒放到池边,安静地退了出去。
殷扶灼不喜灯光烛火。
除了上朝和起居饮食,平日里就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或躺着,一个人欣赏歌舞,一个人喝着酒。
他拿起酒壶,仰起下巴,壶口流淌出一条玉液,流入他的嘴中,不少酒液溅出嘴唇外,顺着下巴流入脖颈滚动的喉结中。
不到一会儿,他就感觉到昏沉的醉意。
胃里翻江倒海地痉挛,但是又吐不出来,体内除了强烈的灼烧感,还有各种眩晕。
殿外白棱棱清白窗纱慢慢爬上一道黑影。
干枯皱纹的手撬开一条窗缝,一只浑浊的眼珠子咕噜噜地往里窥探。
王鸿恩看到殿内的皇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擡手想要招呼人进殿帮忙,又有些犹豫。
这不是平白叫人去送死么。
手只是凝滞了一下,接着,他就看到,殷扶灼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他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水花激起又落下,窗外浸透外面的月色,倒映在水面上,无数粼粼波纹苍白地蠕动着,扭曲了光线,又最终平息,化为平静。
殷扶灼没有起来。
王鸿恩沉重地呼吸了好几声,最终,也归为平和。
“义父,殿内怎么有动静,是发生什么了吗?”赵珍小心翼翼地问。
王鸿恩悄然合上窗户,“陛下在沐浴,能有什么事。无他召见擅自进殿,难不成你想送死么。”
赵珍不敢问了。
“走吧,咱们不打扰陛下了。”
转身瞬间,王鸿恩脸颊肌肉抽动了下,月色下,眼里阴冷的眸光一闪而过。
自打上次弹劾风波过后,他总害怕殷扶灼那双绿色的眼睛。
曾经他自认为容易掌控的皇帝,如今在看人的时候,平白让人心惊肉条,无端发怵。
今夜只是意外,与他何干。
不管谁做皇帝,他都是大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