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亡国 这条命，他 （2/4）

“那符将军就和徐副将各带支队伍从东西两翼山中埋伏，我正面诱敌，等到崔澜中部大军进了山谷，我们蛇打七寸，先将他们头部打下。”魏曾对自己的战术十分有信心。

符荔在自己屋子里躺了将近十天，睡了个昏天黑地，却又怎么都不安稳。

他的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摔得满身血污、支离破碎的父母亲哥尸体，一会儿是漫山遍野的黄土，淹没了屋子，也听不到一点别人的喘息，还有殷扶灼浅淡的目光中杂糅着不易察觉的深情，转眼间周身燃起一团火，将他烧成黑炭。

十二岁的他，本该懂事一点，体谅父母的辛苦，明白夜路的危险，应该知道基本的急救措施和救援电话的。

十八岁的他，有一把子力气，应该多挖出点泥土，没准再深一米，村里某个曾经给过他一碗饭的叔叔就能活下来。

二十三的他，有能力在卫无帷提出要将殷扶灼带走的时候坚决拒绝的，而不是明知他九死一生，仍旧眼睁睁看着殷扶灼为母报仇。

他本该成为一个坚强，有能力，有担当，能面对所有灾难而面不惧色的人。

可他不是。

从来没有人怪他是扫把星，灾星，可他不能原谅自己。

身边人都因他而死，为何他能独活？

十多了年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答案的。

这条命，他配不上。

“大人！”一个手下跑进来，来不及敲门，拽着床上烂成一摊泥的人就要给他穿鞋。

“大人，我们得赶紧收拾行李撤退，我军接连惨败，崔澜大军预计明日就会攻进城。魏将军先命我登撤离城内，侯在红石镇与他汇合。”

符荔缓慢的思绪转动了下。

“果然。”

他是个灾星。

他害死了殷扶灼，现在还要害死更多人。

手下看他一脸颓废，随便收拾了几身衣裳，拉着他跑出院子，塞进一辆马车里。

吕旻随后也赶来。

马车乘着夜色缓缓往城外驶去，随行的还有保护他们的三千士兵和部分不喜欢崔澜统治的百姓。

外面很沉默，吕旻有些焦躁。

符荔无神地看着这一切，心思不知又飘向了何方。

很快，前线传来了消息。

魏曾大败，接连失守五城，郑允一线不敌南溪大军，整军被打穿，郑允重伤，西线被攻破，崔澜大军从云烟腹地疾驰，十天抵达大凉边境线，正往京都而去，一路如过无人之境。

如今只有南线的沙不晦还在苦苦抵抗荆楚的百万军马，暂时在僵持阶段，但面对敌方百万精锐，沙不晦也深知战死沙场只是时间问题。

大凉即将亡国的消息开始蔓延。

符荔创建起的大凉不败神话一朝崩塌，给天下百姓心中带来的是对大凉信任感归属感的全部溃败。

他们开始质疑大凉的穷兵黩武，他们的各项举措，质疑符荔的真才实学和这个人物真实性。

大凉要亡了。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几十万军队的军心不可挽回地开始涣散，是沙不晦和魏曾那些名将磨破嘴皮子，鼓动多少士气都再难找回的东西。

夜晚，郊外的军营里。

罗伯时垂头丧气地来到篝火旁，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凉，要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