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节 (1/4)
“我们以前跑过的地方,全都在树里面,变成后人可以问的路。”
“对我们来说,成为树,是第二次成年。”
“格蕾修老大需要的,是一棵能指路的树,而不是我们这些探路的鼠。”
在天冬讲述的过程里,阮梅先安宁一步领悟了其中真意,猛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说,你们聚落里的那个真菌大树,和你们,是同胞?字面意义上的同胞?”
她的眼睛里骤然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神采,就像是见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稀有样本。
“是的,先祖和我们当然是同胞。”天冬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们从树上出生,又在成年之后重新回到树上。”
阮梅颤栗了起来。
“流动的生命形态?两相的树生种?鼠型只是未成年的幼体?”
她已经完全猜到“成年”在拉特金眼里到底是什么了。
——死亡后的回归。
旧的生命阶段的死亡,新的生命阶段的开始。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
“你说的树,是工具,是个体,还是族群?”作为学者一面的阮梅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说,对你们来说,这些根本没有区分?”
“全都是。”
天冬答道。
玛文从刚刚起就一直低着头,直到这会儿才抬起来。
她把那块小小的画片摸了出来,放在身前的桌面上。
——圆圆的小鼠,头顶的星星。
“会跑的那种也好,停下的那种也好,反正,都是在做向导。”
她看看安宁,又看看阮梅。
“如果你们现在缺的是树。”玛文说道,“那就先用我好了。”
“我不同意。”
安宁反对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连成功概率都算不出来。”
“那你们的方案呢?”
玛文反问道。
她其实也不知道安宁在说什么,她只是把刚刚听到的话又扔了回去。
“有概率。”安宁很诚实,“但不高。”
“那就是大家都在赌嘛。既然都是赌命,那我们就是平手。”玛文说道,“不过,我这里有一点是你们没有的。”
“哪一点?”安宁问。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玛文看着格蕾修画的卡通队徽,“不是你们帮我选的。”
她深吸一口气,尾巴在椅子腿上缠了一缠,又松开。
玛文想起了那一段段彩虹一样的梦境。
树与海,深渊与星空,在那里,那道追着她不放的声音一遍遍问——“你为什么活着?活的为什么是你?”
到今天为止,她从来没有答上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