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节 (1/4)
亚德丽芬新文明,这个还没有得到自己名字的新共同体,安宁已经着手为她写下起源神话中最动人的一幕——
牺牲、哀悼与葬礼。
第七十六章 为死者代言
“在从村子里出来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见证一个新氏族的诞生。”
天冬穿着一身祭祀礼服,看着伫立在小镇广场中央、正在茁壮成长的先祖树,颇为感叹地说道。
“冬哥正经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在她身后的人群里,大风和小草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她们此刻正身处一个圆形广场之上,面前是一棵不满十米高的先祖树。
战后新建的小屋和石道,以这棵树为心脏,一点点向外生长,在广场边缘一圈圈铺开。
虽然广场比村子的那个要宽阔,但先祖树的高度就远远比不上了,毕竟,参天巨树也不是一开始就顶天立地的。
先祖树的树冠,在广场上投下一圈圈幽蓝的光晕,玛文化作的枝条在光中微微颤动着。
广场的中央已经搭好了一圈篝火,火焰的焰芒随风跃动着,黏在火塘石上的发光真菌也随之明暗起伏。
远远看去,就像是许多小小的灵魂围在树下,手拉着手,跳起了一支苍凉而悠远的舞。
这里原本只是一个作为前进基地的科考站,在和玛文村的试点合作期间,经过连续的扩建,再加上打通了与地面的直接联系,就已然全面扩张为一个千人级别的小镇,其体量完全足以胜任鼠仔社会中的氏族聚居点。
为了纪念早期的科考站历史,又为了彰显其作为地上与地下的枢纽的地位,安宁询问了格蕾修的意见之后,将这个新建起的小镇命名为“科考港”。
现在,一同聚在这里的,除了鼠仔,还有代表萌螈一方的梦学妹,以及代表方舟的格蕾修、安宁、阮梅三人组。
“为什么回收生物质还要这么麻烦?拉特金种和你们休曼种都很机车诶~”
在等待仪式开始的过程里,百无聊赖的梦学妹发着牢骚。
在她眼里,无论是鼠仔还是猿人——地球智人现在被更精准地称呼为“休曼种”——在“死亡”这件事上的郑重,都是很难以理解的异种文化。
鼠仔视其为生命的流动与循环,人类视其为永远的失去与遗憾,可在萌螈的观念里,生物质不灭,不过是形态的重组罢了。
她们是以群落为“细胞”的生命形式,并没有物种形式的生死观。
“不理解你想说什么,尊重、祝福。”
安宁淡淡地回道。
她是可以理解梦学妹的生死观的,正如梦将安宁也视为“大菌”,她们的生命形式,分属同类的共性,要远远大于其差异性。
但安宁能理解和接受,不代表格蕾修能理解和接受,甚至都不代表阮梅能理解和接受。
如果阮梅能接受的话,就不会至今仍对安宁的“死亡”耿耿于怀了。
可以交流、互相理解的生命就是异种,不能的就是异形,但显然,想要真正地达成理解,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
即使是双向奔赴的理解,也很可能触摸不到长跑的终点。
未来的前路仍然是一片混沌,阴影、威胁与未知以“X”的形式存在于安宁的方程里,但至少现在,在安宁用“种”来作为不同智慧族群的后缀,用休曼种、拉特金种、萌螈种来表达彼此智慧的平等时,她就已经将命运的骰子押在了“联结”这一面上。
而现在她们共同聚在这里,为的,是这一场不同以往的葬礼。
在针对母巢核心的斩首行动里,安宁从玛文村征召了更多的拉特金猎人,和梦学妹的真菌兽混编,以弥补自己战斗机体的数量不足,这也是她正式向玛文村的树巫做出庇护承诺的契机。
遵从拉特金社会的古老传统,氏族长向村社提供武力庇护、承担救济义务,而村社则以“朝贡”作为交换,服从氏族的大局规划与安排。
那么,科考港就成为了一个新氏族的核心驻地,而安宁则成为了玛文村事实上的新氏族长,这些“外来务工”的鼠仔就稀里糊涂地改换门庭,成了这个新氏族的第一批成员。
既然参与了战争,那自然就会有伤亡,而按照拉特金的传统,是要带回死者的遗体,让其回归先祖树的,这在鼠仔社会里有一个专门的仪式,叫做“树葬丧仪”。
主持树葬的人选,自然就是树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