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节 (3/4)
一个代表买主,一个代表卖主。
“最原始的商品交换模型,就是这个。”托帕说道,“买主拿钱,卖主拿货,在市场上相遇,交换完成,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这里展开分析的重点,是买卖关系,是商品和货币的转化过程。”
小草点了点头,伸手把那两个图标往旁边拨开了一点。
然后,她在中间补了第三个点。
“可问题是,这两个人不是在真空里做生意。”她说道。“最简单的问题,凭什么不去杀人越货。”
托帕陷入了沉思。
在她和小草这个水平阶段,早就超出了那些简单的讨论。
自由市场主义者在这里的经典回答是:因为反复交易比一次性掠夺更有利。暴力会提高成本、破坏信任,并引来报复,使长期收益低于和平交换。
但是她们真正关注的不是这个。
这种论证极度依赖理性人假设,这不是因为理性人规定了人的行为是理性的,而是它约定了这个回答里的所有“目标函数”——这就是一种对现实的建模权。
托帕和小草现在关注的是,在目标函数自由的情况下,买卖交换是如何沿着某个特定规则发生的。
也就是说,不管是自由交易也好,还是市场指导价也好,这些东西抽象出来,总是一个交换规则,研究这个规则更能揭示一些整体性质。
“如果把这些都当背景,那讨论当然可以只剩买主和卖主。可现实不是那样。现实里,总有个第三者在场,无论它是不是人。”
托帕盯着那个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正是有它的力量,买卖关系才会沿着某个特定规则发生。”
“也许可以叫它‘市场主’。”
“差不多。”小草说道,“叫平台也行,叫担保人也行,反正它不是不存在的东西。”
“在最原始的状态下,市场主其实不是人类,而是生存环境,生存环境本身带来的死亡风险,约束了最早的交换行为。”
托帕的神色慢慢变了,她像是忽然抓到了某种一直在眼前晃、却总没被自己单独捞出来的东西。
“买卖双方其实都没变。”她低声说道,“它们总是在某个平台上做买卖。”
“平台并不是中立的背景板,平台之所以成为平台,是因为它上面有一簇交换规则。”
“对。”小草点头。“只要进入这个交换平台,平台就保证这笔交换按某种规则发生,这里面存在暴力和强制性。”
托帕抬起头,眼神彻底亮了。
“流通的规则不是自然给定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组织起来的。”
“那问题就不在交换本身了。”她说道,“问题是,凭什么交换要按这个规则进行。”
托帕顺着这个思路飞快地往下想。
如果只是当场交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平台的问题还像是隐在幕后的布景。
可一旦交换过程被拉长,事情就彻底不同了。
当货物要运输的时候,问题就变得多了起来,不但有仓储、清关、结算等问题,还有路上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
这条交换链条越长,中间就越不可能只有“买主和卖主”的事。
到了这一步,这条被拉长的交换过程,反而成为了经济过程的重点,在不同时期,它的重心会向生产端和消费端摇晃,以振荡出不同历史阶段的主要生产关系。
“……流通。”
托帕轻声说道。
“没错,就是流通。”小草说道,“生产能力、产业升级,你看归元统合体做得并不差。”
“可如果买卖的交换过程被拉长,那真正决定事情怎么落地的,往往不是生产本身,而是由这个流通结构的主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