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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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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办法证明这个命题成立?”

第二种搜寻者,专门寻找反对,它的任务是回答:

“有没有办法证明这个命题不成立?”

第三种搜寻者,专门寻找矛盾,它的任务是判断:

“这个命题是否存在某种可识别的特征,可以直接猜出其具备某种性质?”

这三种搜寻者是三条不同的认知通道,支持通道寻找正面构造,反对通道寻找反面构造,矛盾通道寻找冲突结构。

一旦矛盾通道确认已经发现冲突结构,协调主机就不再等待其他通道慢慢完成,它会立刻报告“此处存在矛盾”。

同样,如果支持通道和反对通道先后都找到了自己的证据,即使专门的矛盾通道尚未完成,协调主机也可以直接认定“此处存在矛盾”。

这就构成了一种竞速机制。

如果已经知道同一个命题在当前系统内同时拥有支持与反对,那么继续假装它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真假问题,就是对认知资源的浪费。

只有在矛盾没有出现时,系统才继续等待。

如果最终只找到支持,就报告真,如果最终只找到反对,就报告假,如果两边都没有找到,就报告“未知”。

由此,双重思维把过去隐藏在“死循环”里的东西,变成了机器可以直接输出的结果类型。

这就是双重思维的第三条原则——

计算或者说认知,不是单纯地追求答案,而是动态地管理确定性、矛盾性与未知性之间的转换过程。

从这里开始,“千载星辰”的真正意图才显露出来。

天琴座船团并不打算建造一座宣称掌握绝对真理的科学神殿,恰恰相反,它要建造的,是一个能够持续生成“相对真理系统”的认知机关。

旧时代的人们常常把这一点视为对真理的削弱,仿佛只要承认真理有条件,真理就不再可靠。

但人之领恰恰认为,拒绝说明前提条件的真理才是不可靠的,因为那等于把一个临时性的判断,伪装成完备性本身。

“千载星辰”要做的,是为每一个重大问题生成一个适配的推理内核,这样一来,科学研究就变成了对互相冲突的相对真理的管理。

一个文明真正强大的地方,不在于它宣称自己拥有多少永恒答案,而在于它能够为不断变化的问题,生成多少可靠的判断。

这与人之领的社会结构完全一致。

因此,“千载星辰”最重要的变革,不在机器内部,而在围绕这一机器产生的社会关系。

旧科学共同体依赖名誉和产权制度维持运转。

这种制度曾经有效,在生产力尚未充分解放、科研资源高度稀缺、知识传播速度有限的年代,它确实能够激励人们投入创造。

但到了人之领这个阶段,它已经越来越像一套旧时代的枷锁。

在千载星辰的科研模式之下,三个不同任务组的竞速共同构成了对一个课题的探索,而这个课题可能还是一个更大课题的一部分,也可能拆分成更多的小课题。

在这里,任何一项科研成果,事实上都不完全属于个体的天才灵感,一个人被分配到哪个小组去,而这个问题会在哪个分枝上取得突破,这都是未知的,最终的成果,来源于千载星辰对各个分枝结论的整合推理。

那么,一个新发现难道还能再用一个人的名字来冠名吗?一条新定律还能冠以某个人的名字吗?

一个研究者的每一步,都依赖公共基础设施,甚至连他提出问题的方式,都来自整个文明长久积累下来的历史矩阵。

既然如此,继续将最终结果切割为少数人的私有名誉,就会造成一种严重的劳动遮蔽。

它让真正支撑科学活动的公共认知劳动变得不可见,它让无数托举起了最终认知突破的人们从知识的历史中消失——这和劳动的不可见没有本质区别。

劳动被使用,却不被承认为劳动,知识被消费,生产它的整个链条却被隐去存在。

“千载星辰”正是对这种状况的革命。

科研成果不再以“个人所有物”的形式登记,而是以“文明认知过程”的形式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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