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节 （3/4）

四周依旧很冷，这种时候摘掉面罩绝不算明智，但安娜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在说什么？”安娜伸手抓住莉凛的左手，带着惊恐对她问道：“什么叫你即将离开……”

“你还是你？对吧？ ”

“我看到它在你手上很安静了……我们赢了对吗？ ”

“不会有冰封末日了，也不会有穿梭时空了，一切都结束了……是这样的对吧？对吧莉凛！ ？ ”

女孩语气越发颤抖，说到最后甚至已经带上哭腔。

显然她的智力和理解能力让她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她其实想欺骗自己那不是真的，但它们让她无法做到。

“是，我们赢了。”

莉凛用左手抚摸她的脑袋，“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试着做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因为她忽然想到，自从带着希望回到2025年的那一刻起，她在女孩面前好像还没有露出过一次笑容。

她总是以板着脸的形象来面对安娜，如果是平时那自然是无所谓的，但现在自己即将离开，她不希望自己留给安娜的印象是如此的冰冷。

所以她是想笑一笑的，但是很遗憾她做不到。

神眠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大多数人的主观意识在此时就像做梦一样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觉，而莉凛虽然比较特殊，能对它做到收发自如，但她的主观意识也最多挂在上面观望着一切。

她无法控制潜意识，也因为要压制魔方而不能解除神眠。

只能遵从它，按照它认为的最优解行动。

“听着。”因此她继续板着脸叮嘱安娜，“魔方的沉寂是因为被我同化了生物磁场，我们此时达成了共生，而我刻意延长了神眠来促成基因崩溃……”

她按照最优解，将事情的经过和结果都告知安娜，最后用冰冷的语气对她说道：“我要你牢牢记住这些信息，我离开后会有人来，他们会问你，你要利用信息差来确保自己的安全，这样他们才会保护你，不把你交到其他人手上…

然后渐渐的，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安娜在哭。

金色头发的小女孩，瞪着一双本该天真烂漫的蓝灰色眼睛，那里现在正溢满了悲伤，正在伴随面部肌肉的抽搐而滚落泪珠，看着这边无声的哭泣。

这好像确实有些残忍。

莉凛想到。

诚然，就像和未来的安娜并没有相处多少时间，自己和现在的安娜充其量也只相处了两天。

但就是在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她已经彻底成为了女孩的精神依靠。

安娜确实对葛丽萍对她做的那些调研表现的不太在乎，可莉凛相信那不过是因为她理解世界上还有更深的黑暗。

这个只有5岁的女孩非常清楚，和那些黑暗相比葛丽萍对她的觊觎简直不值一提，她甚至会感激葛丽萍没有直接把她作为实验材料。

然而这不意味着她和葛丽萍的关系还能一如既往，在她满不在乎劝解和安慰葛丽萍的那一刻里她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她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而已。

她在看到葛丽萍中枪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出过选择了……她确实选择了守在自己身边。

当她在精神和物理的双重角度上都失去了葛丽萍这个收养者和亲人的时候，她选择了相信自己。

当她在实际意义上已经失去一切，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时候，她选择了相信自己。

相较她的年龄来说这是需要勇气的，那对她来说自己恐怕也就意味着全世界了，她一定是无比信任和依赖自己才那样选的。

她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才做出选择的——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赢，也一定能留下来陪着她长大，她可以期望着让自己来扮演生命中的母亲、父亲以及姐姐的角色，自己可以接送她上学，陪她逛街，给她买新衣服，她们可以一直一直的在湖畔佳苑2101的房子里住下去……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但现在自己也要离开她了。

不但直接告诉了她这件事，还让她记得用这些信息来保障安全。

这确实是理论上的最优解没错，但这实在是太残忍了，残忍到即使是神眠状态的莉凛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情绪，她的潜意识亦认识到让这种状态的安娜聆听训诫不会有好处，所以无论是出于情感角度还是理性角度，莉凛在这一刻都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