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节 (1/4)
云姨到现在都没有杀她。
恐怕只是想让她自己放弃,让她给自己留一个体面。
又一道青色的剑光闪过。
白秋秋狼狈的跌出丝绸地毯的范畴,摔进雨幕,一屁股坐在水流里,华美的裙子顷刻间就感受到一阵冰凉,织物本身附带的效果已被剑光斩破,水流很快渗入。
簪子也掉了。
她这会披散着头发,天生的红色龙瞳透过黑色长发望见云姨一步又一步的缓慢走来,雨流顺着下颏滴落,自脖颈滑入衣襟内,精致的锁骨和胸前、肚腹乃至坐在水流里的下半身,从头顶的龙角尖端一直到龙尾的末梢,到足底的涌泉穴,都有一股子寒意涌来,仿佛这雨水不仅是淋着她的肉身,连神魂也浸透。
冷的让她忍不住发抖。
正当这时,却听见一声听着就喜感的喊声:“哎呀呀呀呀呀!!!剑下留人!剑下留人啊!”
“可不敢砍啊,不然我跟东家没法交代!”
青色剑光刚刚腾起,就被一道更霸道的无色刀光压过,二者的对碰让丝绸地毯被切出个斜的十字,其中一条裂痕劈碎一架停靠的马车,另一道裂痕一直绵延到港口。
南山客像是狗一样喘气,他淋着雨,身上原先的伤疤都还没好,一路狂奔过来,刚到地方就看见二人持剑对峙,白秋秋被一剑斩的跌坐雨中,差点就要被斩杀。
东家可真是料事如神。
他这来的是真巧。
为防止误会,南山客像个猴一样被云姨的剑气砍得上蹿下跳,时不时挥刀抵挡拖延,一边还在语速飞快的解释:“白小姐,我东家是龙庭槐家的公子槐序,他命我来搭救您。”
“他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稍后就到。”
“哎呦我的腿!”
南山客怪叫一声,他右手紧紧地攥着断刀,精妙到极点的刀术从这个看似滑稽的男人手中接连施展,同表象的性格极其不符的霸烈刀意正面迎上云姨冷酷的劈斩。
结果却是只能拦住其中一剑,另一道青色剑光毫无滞涩的拆碎他的左腿。
碎肉混着骨渣子嵌入石砖。
若非他体魄一项亦是步入大师之境界,可以做到断肢重生,这一剑下去,恐怕他往后就只能当瘸子了。
可如今乃是生死搏杀。
云氏的剑术实在凶厉可怖,尤其是这等专为护持主人,歼灭来敌而创造的护法之剑术,动静之间都犹如一台无情的机器,以高效又精密的绝强剑术屠戮敌人。
且丝毫不顾自身安危。
云氏的老太太对自家小姐留手,对南山客这个搅局者却是毫不留情,招招都奔着要害而去,每一剑都凶残的要命。
面对这种敌人,南山客可不敢分心。
他只能瘸着一条腿,单手握着坑坑洼洼的断刀,一只手又掐着印诀,勉强维系着身体的状态不会崩溃——然后拖延,硬着头皮拖延,拿命去拖延时间。
“南山客!”
云姨眼含怒气,接连挥出数剑,越发澄澈的青色剑光连绵成片,宛如一条江水,南山客不敢与之硬碰,只能闪躲和导引,以更加精妙的刀术让剑光扫向旁物。
于是停在一边的马车接连遭殃,被砍得木屑横飞,连拉车的马匹都被余波削成几块,丝绸地毯更是被斩碎,那些昂贵的真丝编成的奢侈品,还有遮雨的大伞,一起变成水里飘走的零落垃圾。
港口的地砖都被劈出一道道深深的裂隙。
不少停靠在港口的船只,也被肆虐的青色剑光斩去桅杆,削断甲板,有的甚至被正中一剑直接斩成两段,残骸缓缓地沉入水体。
可南山客就是不倒。
云姨恼火的骂道:“你是南守仁的侄子,南守仁都要向我云氏低头!你听的是谁的令?!竟敢公然与我云氏作对?!”
“哎呦,老人家讲话火气别恁大!”
南山客谄谀的笑着说:“您有您的东家,我自然也有我的东家,都是欠了一份恩情,比起来也没什么高低贵贱——都是给人干活嘛,心有所求,便只能舍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