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第308节 (2/4)
“信使。”
槐序轻声说:“弦月的信使来了。”
他不愿多言,一挥手锁上雕花金属门,转身走向檐廊,粟神望着他的背影,天青色眼眸透着疑惑,今夜的月光过于炽盛,有一种令祂不适的窥伺感,好像苗圃被野兽盯上。
难道立约人还认识别的神明?
祂不是唯一?
粟神轻声呼唤槐序,可少年却没有理会她,米白色的睡衣走进檐廊,背影如此的瘦削,惹人怜爱,想要亲手照顾他的一切生活起居,可他的背影却越来越远,连呼唤也不回应。
仔细回想,近段时间祂和立约人之间确实越来越疏远了。
还不如初见。
立约人的心思全都放在其他女孩的身上,总在或明或暗的关注小乐,那个红发的温柔女孩。
槐序难道是个坏孩子吗?
不懂得分享爱,只把所有的温柔留给一个女孩?
怎能如此!
怎能被一个人独占呢?
他的爱就应该广袤且深厚,像是雨露般滋润每个爱他的女孩,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很多女孩喜欢他,他难道要只选一个?
是谁把他教坏了?
粟神追过去,主卧的门却已经关上了,连窗帘也被拉住,连里面是不是亮灯都看不清。
槐序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打开火漆封口,听见‘咔吧’的脆响,火漆碎裂,信封被打开了。这种特殊的设计正是为了杜绝信件的内容被偷换,火漆只能使用一次,不同颜色的火漆还有不同含义,寄信人会选用合适的火漆封口,再用一枚常年戴在手上的权戒盖上徽记,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这一枚火漆具有着‘保守秘密’和‘证明身份’的多重功效。
九州也有类似的传统,但保密措施更加复杂且多样化。
火漆碎裂,屋内有纯洁的月光洒落,汇聚成盘绕的银白阶梯,女孩的幻影凭空出现,扶着栏杆轻快的走下阶梯,一步,又一步,忽然闪烁到近前,白色长发宛如流动的月光,金色眼眸温柔娴静,侧影在月光里朦胧的像是梦中的白月光,一切人间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可她却又切实的存在于现实,世上真的存在一个绝对完美的女孩。
她伸手轻轻一推,槐序便顺势躺在床上。
他看见女孩的脸越凑越近,月白长发如水银倾泻,又好像朦胧的月光化作帘布,他的眸中只剩下这张脸,这张完全符合审美,仅是注视就会心跳加快的精致脸庞,轻轻吻住他的嘴唇。
所有的忧愁和烦恼都在刹那间远去,他再次获得幸福。
安宁快乐。
弦月的吻正是如此的具有魔力,她是月光的象征,她是世上最完美的女孩。
他至今都忘不了弦月临终前的吻。
奠定胜利的吻。
象征生死别离的吻。
结束之后,便是世间最恒久的孤独,他将再次背负遗物走下去,像个鳏夫,像个同袍尽数战死的王者,提着剑一个人步入黑暗长路的尽头,踏上终结一切的道路。
一吻终了。
幻影骤然破碎,只余下轻飘飘的纸张盖住脸颊。
槐序躺在床上,小心的捏起信纸,目光迷蒙的扫了一眼字迹,忽然瞪大眼眸,借着灯光又读了一遍,连气息都一阵紊乱,但很快他又归于平静,如释重负的瘫软在被褥上。
信纸在他读完后就迅速化作月光溃散。
但弦月所写的每一句话,每一处细微的笔迹,都被他牢牢地记在心间,不会遗忘。
他甚至能借此揣摩出弦月写下这封信的状态,她一定是在云楼的楼阁顶端,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一转头就能俯瞰城市的金黄灯火,繁华到眼花缭乱的人间,缪缪在旁边大口偷吃甜点,而她娴静的写下信件,写了一遍又擦掉,连续修改多次,最后毁掉所有的草稿,一气呵成的把对他的心意写出来,把他们曾经的约定完完整整的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