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340节 (2/4)
那是一座由无数白骨垒成的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竖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柱。
铜柱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异兽图腾,有的背生双翼、虎首人身,有的九首蛇身、口吐毒雾,有的通体覆盖鳞甲、头生独角。那些图腾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色的荧光,如同无数只来自上古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而在祭坛的中央,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的身形魁梧得近乎畸形,身高超过一丈,浑身覆盖着一层由无数妖化图腾编织而成的暗金色战甲,战甲表面流转着无数扭曲的面孔。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长约七尺的龙骨长刀,刀身上缠绕着血色的火焰,刀锋处隐约能看见无数残魂在哀嚎挣扎,右手边的祭坛上插着十三副被鲜血浸透的甲胄,每一副甲胄上都残留着属于明朝将领的将魂印记。
努尔哈赤。
妖清的奠基者,爱新觉罗氏的始祖之一。
他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平缓,每一次呼吸,祭坛周围的妖血就会沸腾一次,那些渗入地下数百年的祭品之血,依旧在响应他的召唤。
王奕的到来,让努尔哈赤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竖瞳。
“又来了一个。”努尔哈赤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牙龈发酸的摩擦感,“上一次踏入这里的汉人,还是在三百年前。他们的骨头,现在还在祭坛下面压着呢。”
他抬起头,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目光扫过王奕那张布满妖纹的脸,语气随意地说道:“努尔哈赤是吧?你生前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
努尔哈赤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数不清了,光是在辽东,本汗亲自斩杀的明军将领就不下百人,你若是有兴趣,可以下去问问他们,本王这把龙骨刀,专斩汉人将领。”
“杀了一辈子汉人,靠的却是一身从《山海经》里刨出来的妖怪血脉。”王奕右手一挥,封神幡上金光大盛,幡面上的所有符文同时点亮,将整片祭坛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你一辈子靠异兽图腾碾压凡人士兵,怕是从来没打过一场真正公平的仗吧?”
努尔哈赤的竖瞳微微收缩。金色光幕自幡面倾泻而下,在祭坛上空铺展成一片浩瀚的金色云海,云海之中有无数旗帜在飘扬,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太平”二字。
“那你今天运气不错。”王奕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片金色云海,“我请你去打一场,最公平的仗。”
云海翻滚。
无数身影从金色的云层中迈步而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铁甲,铁甲上还残留着无数刀枪剑戟的劈砍痕迹,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是长刀,有的持长矛,有的握火绳枪,还有的扛着改造过的机械连弩。
人数多到无法计数,从金色云海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们的面孔各不相同。
有白发苍苍的老卒,脸上皱纹深刻如黄土高原上的沟壑;
有尚未褪尽稚气的少年,嘴角的绒毛还没有变成胡须;
有满脸横肉、光头上烙着囚印的刑徒;
也有面皮白净、衣裳破旧却浆洗得笔挺的私塾先生。
他们的眼睛,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再也无所畏惧的平静。
太平天国军。
在仙秦世界中被王奕收编后,以仙秦军制重新整训淬炼过的亡魂军团,他们不再是任何一场历史事件的注脚,不再是任何一套宏大叙事的垫脚石。
他们是一支军队,一支只属于王奕一个人的军队。
在仙秦世界漫长而血腥的征战中,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些被饥饿与绝望驱上战场的流民,每一名士兵都经历过至少三次生死关头的突破,每一件兵器都经过了仙秦符文的加持。
当他们列阵完成的那一刻,云气从每一名太平军士兵的头顶升起,在军阵上空汇聚,云气翻滚凝实,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战旗虚影。
战旗的旗面呈明黄色,旗面上没有绣任何文字或图腾,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痕剑痕,以及无数细密的、几乎看不清的名字。
每一道笔画都代表着一个战死之后,以残魂为契,重归福地封神台的太平军士卒,他们没有像乞活军那样凭借意志力复活的能力,他们选择在第一次战死之后,将姓名归于军旗,以残魂为契,凝聚成最朴素的不屈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