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节 (1/3)
贞德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还是喜欢她。”
“即使那些人想要抢劫我们,想要收我们过路费,即使那些人想要将你绑在火刑架烧死?”
“即使他们想要把我绑在火刑架上烧死……”贞德的目光暗淡下来。
“那你愿意……保护她吗?”
“保护?”
贞德不理解这句话,她只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而卢塞特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样的她,只有被卢塞特保护的份,哪有可能反过来保护卢塞特呢?
“没有谁一开始就什么都会,包括我,艾斯嘉德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它是从一个小城市慢慢变成今日的万都之城的,我并不是在说安慰你的话,这是事实。”
“我相信你不会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让整个世界知道你的名字,你会成为人们的偶像,会成为敌人的梦魇,会带领整个国家,让后世的人以你为榜样。”
“我……我……我真的能成为那种人……”贞德惊呆了,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期望。
“就算用十年二十年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教你各种事,即使要花的时间可能会很长,即使会遇到很多困难,你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真的吗?”贞德看着亚伦,“老师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希望等到以后,你不仅可以发光发热,而且可以反过来保护我。被自己的学生保护,对于一个老师来说,应该是很自豪的事情吧。”亚伦笑着说。
贞德完全呆住了,双手垂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贞德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她的期待,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她,没有理由,就像老师会选择救她一样,根本不讲道理。
但老师那巨大的信任已经如风暴一样裹住了她全身,在少女的心里掀起了莫名的感觉,这还是她人生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这个乡下来的姑娘发挥自己所有笨拙的想象力,努力地想象自己将来可以保护老师的样子,想象着自己像老师所说的那样,发光发热的样子,渐渐的心潮澎湃起来。
她感觉有东西击中了她的内心,像是燎原的烈火一样点燃了她整个心田,她觉得自己被击中了,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标,一下就拥有了人生意义。即使很多年以后,记忆中的场景都模糊了,她依然深深记住这种感觉,这种被无条件信任,被无条件呵护的感觉,她愿意为了这种感觉付出一切。
很多年之后,女孩依然会清晰的记得那一刻心里的感觉,并坚信这种感觉就是“爱”,而等到那个时候,女孩也早已让“贞德”之名响彻整个世界。
老师说的没错,她将来的确是会让全世界记住她的名字,以至于,人们提起这个时期,会说这个时代属于贞德,即使在很多年前,她还只是个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姑。
后世的历史学家会形容敌国听到她的名字会如何颤抖,她如何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关于她的传记会有无数,关于她的报道也会有无数。
会有数不清的一代又一代的专家学者去研究她,试着了解她的内心,但他们永远无法深入贞德的脑内,了解当贞德站在巅峰时,脑海闪过的那些事情。
她成功完成了老师的期待。
可老师却食言了。
十六年后,夜。
卢塞特帝国,爱丽丝宫。
这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是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但博物馆之所以出名,从来不是因为博物馆本身,而是因为博物馆的藏品和它的拥有者。
爱丽丝博物馆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卢塞特女皇,因为卢塞特女皇从其他国家掳掠来的艺术品和收藏品全部收集在这里。
仅就这点来说,卢塞特女皇可以称得上恶贯满盈,她将自己征服的国家的藏品毫不留情地搬运回本国,放进这间以艺术著名的博物馆,给敌国留下一片废墟。
而用学究的话来说,与其说这是一座博物馆,不如说这是卢塞特女皇的战利品室,是卢塞特女皇作为本世纪最大征服者,向全世界耀武扬威的地方,就像一位著名的君王,收集来全部他打败君王的剑,铸成铁王座,而她则用这些战利品,铸成属于她的博物馆。
而今天,当卢塞特女皇再次进入这座博物馆——不对,应该说是她的战利品室,每当这个时候,群臣总是噤若寒蝉,因为每当女皇陛下来这里时,女皇总是怀着莫名的心事,而若是有任何人胆敢在这个时候招惹女皇,只会落得一个死罪的下场。
这是卢塞特宫廷中的生存哲学,臣子们都乖乖在外面等待。
但今夜的情况也有些罕见,博物馆外大雪纷飞,披着大氅的女皇已经在博物馆内站了许久,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目光痴痴地看着眼前那副画。
时间已经过的太久了,久到已经耽误了太多进度,久到脑中饱含宫廷智慧的臣子,也决定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来到陛下身边,想要将陛下从某种莫名的情绪拉回来。
忠心的臣子终于决定靠近画廊中的央的女皇,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女皇轻声呢喃的声音。
“其实那些艺术知识,我根本听不懂,我一直只是靠死记硬背记下来。”
但如果当你收集了整个世界的艺术品,将博物馆改成你的战利品室,当所有人都用征服者称呼你,并且世界上最著名的征服者画像就是为你所绘,世上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你的艺术知识,不会有人再质疑她懂不懂艺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