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Chapiter 5 （1/3）

尽管那鱼尾巴又粗又长，笨拙得像截木头。上面覆盖着闪闪发亮的银色鳞片。尾鳍上夹满了作为装饰的牡蛎壳。

Benny轻轻地跺了跺脚，同时一脸担忧地望着几乎见不到尽头的过道。他多希望自己能长出一条鱼尾巴。这样，他就能像鱼一样地滑过光滑的金属地板，而不用靠双脚走完这段漫长的路程。

Benny将自己的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蹲在原地，并且不时地回头往后看，以确保自己没有遗漏某个重要的标记牌。

是的，在沃兹沃思总有很多标记牌。它们被隐藏在小小的角落里。那是些用S或者T开头的单词。重复的音节和字母缠绕在一起，使人很难辨认出其中的意义。

Benny用手扣着墙边的一个小突起。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房间外应该有很多红色突起状的塑料按钮。所有人都知道，“Benny先生”的门是被标记过的。那扇白色的大门永远在过道的尽头。上面有着一个小小的标记牌。标记牌上写着BENNY五个字母。

Benny不明白。为什么他必须沿着过道走到尽头，呆在那些沉重的金属门旁。他想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得穿过那些塔尖才能浮出海面的路。

Benny开始小声地哭泣。他脆弱的小脑袋以一种特有的短促节奏撞击着牢固的金属墙面。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肉跳的。

Chris不确定人类的颅骨是否和他想象中的同样坚固，但总得有人制止这小傻瓜去继续干他的蠢事。

于是，Chris将手抵在了男孩的额头上，以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姿态，将Benny从那片金属墙上拉开，拥在怀里。他将脸埋在男孩的脖子上深深吸了口气，伸出舌头在那块细嫩的皮肤上舔了一遍又一遍。

Benny的脖子非常痒。一条又大又肥的水蛇正用它软软且湿润的肚皮蹭着他的脖子。Benny这样猜想着。他没有能够浮出海面，却来到了老巫婆居住的洞穴。

洞穴在在掀起泡沫的漩涡深处。周围的空气都随着水流不停地旋转着。Benny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他的四肢被一些硬邦邦的枝桠缠绕着。那一定是遍布海底的珊瑚虫。它们像铁环一样的坚硬手臂紧紧地盘在了Benny的小腹与双臂上。

Benny不想变成那些躺在海底的白乎乎人类骨骸。那条黏糊糊的海蛇甚至将它的下颚搁在Benny的喉咙上。

Chris能听见从男孩鼻子里发出的抽泣声。他并不想伤害Benny。可他又是多么渴望能撕开那像丝绸一样柔软而温热的皮肤，让那在血管中沸腾的液体涌入他的嘴唇。

因肺部缺氧所带来的濒临死亡的喘息让Benny产生了近乎真实的幻觉。海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如果...不淹死的话，也不会永远活下去。”

Chris被惊醒了。他意识到自己差点杀了这孩子。他放松了手臂施加出的压力。在男孩的呼吸恢复平稳后，他恋恋不舍地在男孩的喉结处重重吮吸出了一个红印。

“会像...住在海里的人...一样死去，”Benny闭着眼睛嘟囔。

Chris无法像对待普通人类那样读出男孩内心的想法。在他试图将某些意识深入Benny的脑海时，总有些看不见的保护膜阻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Chris放弃了无意义的尝试。男孩在他的怀抱中就如同纸片那样轻。

当Alam带着几包印有Marjane字样的纸袋回到右手边第一间房间时，床头跪上的闹钟显示12点30分。

Alam在浑浊的空气中闻到了Chris的味道。那淡不可闻的雪茄味证明——两个小时前，他的哥哥曾在同一个房间停留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Benny的眼睛哭得有些肿了。他趴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些恐怖声音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粗鲁地将鼻涕留在了被单上，发出动物似的细小呜咽声。

Alam不知道口腔中泛出的酸涩苦味是否可以被称之为“怜惜”。他把那些纸袋放在了橱柜边。

在Alam收养Benny之前，他清楚的知道这会是个不小的挑战。

在Benny短短的十五年人生中，有长达九年的受虐与被殴打史。这其中的伤害，大部分来自这男孩的父母。

而像大部分人类一样，Benny并不能很好地适应他的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