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伍拾 (2/3)
“南南,你不随娘回去吗?”
她在王府生活过,深知皇宫内明刀暗箭,且皇家之人素来无情,她自己吃过的苦,也不愿看见儿子重蹈覆辙。
徐多望着她因紧张而透出僵硬的脸庞。
她没有在花漳岛相见时美了,面上的愁思仿佛一只盘踞眉间的蜘蛛,吞噬着她艳丽的容貌,再吐出一丝丝沧桑。
徐多目光下挪,看向她细白颈上未消的青紫,缓缓道:“我六岁入宫,净身后险些命丧黄泉,干爹将我救下,施舍了我馒头和水。九岁我就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曾说这世上最信的人是我,于我,亦然。十五岁我替殿下解围,他用玳瑁锁换给我一份廉价的礼物,干爹逝世后他给了我第一个拥抱。我送给他的东西,每一件他都视为珍宝。而你在我手腕留下的烙印,二十多年来我都以为它是块寻常的胎记。”
穆怀琴心如刀绞,愧疚顷刻堵满心间。
徐多平静道:“我不怪你,相反的,我很感激你。今后休日我定会去花漳岛探望你和舅舅、舅妈。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开口喊你一声娘。”
徐多展开双臂,轻轻贴上穆怀琴的背:“莫逼我取舍,我选宗景,我选择做徐多。”
“南南……”
肩头渐渐晕开潮湿,徐多温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殿下待我很好。”
穆怀琴哽咽道:“娘都是为了你好……”
徐多顺了顺她背后的发丝:“你放心。”
在最为心灰意冷的那段日子,他在美丽的小岛“重生”,他贪恋恣意宁静的生活,曾有一刻,他甚至以为血脉相连的温暖可以趁虚而入、将他十几年的执念取而代之,然而事与愿违,他生在皇家,他的归宿也在皇家。
皇宫中有一角落独属于徐多,迈步走向大殿的西南方,徐多在小屋的门口看见了等待许久的人。
寒冬里他穿得略显单薄,脸上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因身为人父而染上些许稳重,那双“眼中唯有你”的眸子却始终如一,不可动摇地凝视着越走越近的人。
徐多推开小屋的门,点亮火烛,炉内添上炭火,换下沾了灰尘的被褥,从柜中取出新被,把床榻打理得整洁柔软。
小太子跟随他进屋,静候他将事情一件一件麻利做完。
“殿下。”小太子眸底亮色闪过,走近徐多想说什么,徐多与他对望着,抢先开口道,“殿下不必道歉,能否听听奴才的想法?”
烛火昏暗而温暖,小太子的目光穿透黄晕的光,认真点头。
徐多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攥在双掌中:“殿下很理智,殿下了解奴才,能够依照奴才的个性分析出在吕采媃分娩的情况下奴才会做出何种反应。殿下的分析没有半点错,但奴才私心再重,也绝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你为何不相信呢?奴才起初确实很生气,可奴才能生你多久的气?一天?两天?一月?一年?奴才一离开皇宫就开始想你,可越想你,心就越凉。”
小太子垂眸,神情因回忆而变得暗淡。
“殿下是否还记得当初你要娶妃,奴才曾夜不能寐,你那时说奴才若是受不了,可以离开。可最终是奴才求着你要留下。你明知奴才离不开你,你生气,你罚奴才,用什么法子不行?为何偏偏是让奴才离宫?我不需要殿下的道歉,我想要的是你不把我推开,是你相信我爱你。”
小太子缩了缩脖子,指尖在徐多手中不安地骚动:“还凉吗?”
徐多松开他,抚上他的右眼,感到浓长的睫毛在掌心轻挠两下,苦涩顿时溢满喉间,似是怕弄痛了他,压抑着不敢更贴近:“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小太子微微偏头,吻在发颤的掌面:“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