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三】 （2/2）

这事之后国王不可避免地起了疑，慌了神的王‖后把兰斯洛特叫到她的中庭里，向他讨要主意。不料这被几个跟踪而来的骑士当做了他们幽会的证据，他们跳出隐身的树丛，明晃晃的刀剑向着中庭里的两人袭去。

“怎么办呀，兰斯洛特骑士？”王‖后吓得跌坐在地。

兰斯洛特心里正密布着阴惨的浓云，见那几个骑士不由分说跳上前，也丝毫不打算跟他们客气。

“您还记得吗？我是您的近卫，这种时候当然是我来保护您。”

只是拔剑的时候他想到，这下自己就成了骑士团的叛徒，将要不得不与高汶为敌。

高汶啊——只是想一想他的名字，心里的灼痛就让他眼前的血光蒙上一层雾气。

高汶一直试图使国王相信，兰斯洛特与王‖后之间没有任何超出本分的联系。他说：“您与我都了解兰斯洛特骑士，他最忠诚于您，又怎么会让您陷入不名誉的尴尬境地？是梅里亚冈特骑士制造了这些流言蜚语。我听人说，他是想要挟王‖后封他为首席……”

亚瑟王却说：“我的侄子，这件事与你本无关系，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高汶失语。他蓦地想起那日兰斯洛特苍白的脸，还有抓‖住他时令他骨节发疼的力气。

“这会毁了他。”高汶轻轻说。

国王不为所动：“除非他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天后消息传到高汶的家里：兰斯洛特与格温娜维尔在中庭的见面被抓了正着，他不惜将他们杀死以掩饰自己的行迹可疑，只可惜没能杀死莫迦雷特骑士，只把他的几个同伴当场击毙。冬季的冷风穿透穷人的茅草屋顶，让屋内充满冰冻的寒气，这消息也这样穿透高汶的心。

除非他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亚瑟王的眼睛公正而无情。高汶依然不相信兰斯洛特会与王‖后生出私情，但若非如此，又怎么解释他杀人的行径？

“唉，兰斯洛特，”高汶的手指懊恼地□□黑色的短发里，自言自语，“这下我可怎么救你？”

圆桌上炸开了锅。

加赫里斯扬起下巴，颇为挑衅：你莫迦雷特带领那几个骑士私闯王宫跟踪探秘，本来就是小人之举，兰斯洛特处死他们合情又合理！莫迦雷特反驳，不管怎样，兰斯洛特私会王‖后板上钉钉，确凿无疑！一派人支持加赫里斯，那都是后来加入骑士团的、崇拜兰斯洛特的年轻骑士；可是那些和加赫里斯同时期的好友们，却都认为莫迦雷特说得更有道理。

哎呀，哎呀，曾经平等又和睦的圆桌竟然吵成一团，像什么样子！加赫里斯抓过他最小的弟弟，有些着急地压低了声音：“高汶怎么不在？这种时候他的话最管用，可是他这个首席去了哪里？”

加雷斯瞪大眼睛摇着头，跟兄长一样茫然又焦急。

高汶哪里也没去，他就在大家每天都要去的训练场上，把那些木头人偶一个个砍翻在地。他的心中郁结着无限的烦闷，却又不想伤害他人，便只能借这种粗暴的方式聊以慰藉。他不断地思考着到底真相是怎样的，可是始终没有头绪。

唉，兰斯洛特！又一个人偶倒地，我该不该继续相信你？我又该怎么帮你脱身出这一潭污泥？

正想着兰斯洛特便来了，他出现在训练场边的时候，高汶正扶着剑喘息。看见他一步步走近，高汶想起最初他们在五月的相遇，那时兰斯洛特也是这样向他走来，蓝眼睛倒映着天的流影。如今他眼里凝结了露水冻成的冰，但是依然只有高汶的影子，不论是为了相遇，还是为了高汶尚不知晓的别离。

“给我一把剑吧，我来挑战你。”

末了他们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兰斯洛特的视线投向渺远的春季碧空，一只白羽的鸟飞过，天空干干净净，没留下丝毫痕迹。

他摸索到高汶的手，握了上去。“对不起，”他说，“高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