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虽好是他乡 (2/3)
“说的倒真是合情合理。你生性自私,与砺罂勾连是迟早之事,谢衣最多不过是个诱因而已。”停顿一刻,似乎是在心中做了个对比,“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谢衣许多地方,的确做得差强人意。但至少,远胜于你。”
“远胜于我?!当年你收得徒弟若是我,我管他什么砺罂还是沧溟,结盟还是杀人,老子必定与你一心一意!他呢?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可有过珍惜?向百草谷报信的时候,他可有一分考虑过你?就算跟砺罂结过盟约,就算害过谢衣!老子问心无愧,从来都没害过你!”
“本座不在意的人,对本座如何,我从不关心。过去没有,现在,就更加没有意义。风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难得大祭司今日跟我说这么多话,属下真是受宠若惊……但你可知我是在拖延时间?”随着话音落下,风琊桀然一笑,周围一团黑气之中忽然涌出无数目光冷然呆滞的魔偶,身边环绕起无数斑斓诡异的蝴蝶。“看看你的周围,这些骨蝶和魔偶,通通都是我的宝贝。今日我就是死,也要拖上你!”
“不巧,本座也在拖延时间。”淡淡的没有丝毫语气的话语,只是微微提了音量,“初七!”
几乎就是同一时刻,数只偃甲蝎破土而出,高空中俯冲而下的多只偃甲鸟已然冲进了蝶群,只随着很轻的一声响指声,俱突然带起熊熊烈火,爆裂之声不绝。舜华之胄悄然升起,牢牢护住沈夜的方位。莹碧光华之下,黑衣的影卫持长刀而立。
“属下在。”
“什么初七?这不是瞳上次的那个傀儡?”一切发生的太快,但这身手和手段自己太熟悉。“谢衣!我早该猜到是你!当年魔契石明明已经没有感应,你怎么会还没死?”
那人沉默片刻,伸手摘了面具。
“死生何其玄妙,你我俱不能算计。事已至此,不必再打了罢。”
“一个沈夜,一个你,再打,我不是自不量力。”看到沈夜袖下已提了法力,这种被算计的全无反抗之力的挫败感,反而令风琊感到一阵解脱般的快意,“等着,老子把最后几句话问完,之后有些你们不知道的砺罂的秘密,我会告诉你。”
“好,你问。”似乎是权衡了一下利弊,大祭司顺势收了掌力。
“第一个问题,砺罂为何会突然结束了与老子的盟约,到底是拿了你们什么好处?”
“他通过捐毒一役获知谢衣未死的情报,以此为要挟换了本座的七情。”
“什么?!沈夜你疯了!”这句话里藏着的信息,配着沈夜寡淡的语气,风琊听来却犹如重重一击。他方才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种,在他眼里,谢衣的命与沈夜的七情比起根本不值一提,而自己将捐毒之事告知砺罂,也不过是留个后手,万没想过是这样的结果,却也难怪换来今日死局。他走上前两步,拽过谢衣的衣襟,语气之中已经全是恨意,“谢衣,你不是一贯自诩正人君子,这种时候,你倒懂得贪生怕死,你的气节到了哪儿去?”
而谢衣垂了眉目沉默片刻,再次抬起头已然风轻云淡,伸手拉开他的手臂,“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那现在既然你已经没有了七情六欲,我再问你一句,在你眼里,你跟谢衣的命,谁更重要?”
“谢衣。”知道一切因果的是谢衣,能够保证一切步入正轨的是谢衣,自己从前所挚爱的,也是谢衣。而自己也不过是另一颗棋子,与这场弈局的胜利,并没有直接关系。
想来自己这一生,多少精力都用来嫉恨谢衣,而事到如今,即使他已经害的沈夜失却七情,即使眼前的沈夜已经没有了七情六欲,他竟还能不假思索的回答出那句谢衣,自己这一百年,竟如此笑话般的一败涂地。
“好,沈夜你当真跟我一样,无可救药……谢衣,这个问题我同样问给你,沈夜跟你心中的正道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而谢衣,将今生来世的种种回顾一遍,回答的语气竟与沈夜十分相类。“抱歉,我还是没法回答你。”
“听到没有,沈夜!谢衣是怎么看待你,你听到了吗?你跟我一样,从来都是一败涂地、一败涂地!谢衣你过来,那个秘密,我告诉你。”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风琊此刻并未提起一分法力,看谢衣走过,以只有他一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用尽一生都求不到的东西,你就这么轻易拿到,踩在脚下……我原以为沈夜冷淡,没想到最冷血的,竟然是你。开心么?谢衣。”
“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