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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23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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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训练有素的大齐两千将士盔甲鲜亮,叶绸骑在高头大马上露出了一个比万丈霞光还灿烂的笑容,虽是出征,心情却从未如此轻快过。虽然还不太明白自己的感情,但是昨晚却完完全全知晓了叶缪的心意,也知道明白了叶缪真心的自己心里饱胀的都是幸福。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叶缪,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时香雪,但是他相信出征回来后更加成熟的他一定有能力妥善地处理三人的关系,三个人,最后一定都能得到幸福的,所以他在骏马撒蹄飞驰的刹那回身对自家弟弟喊了句:“阿缪,等我回来!”是命令,也是许诺。

二十天的行军,对第一次出汴西都城的叶绸来说,最有意思的当属当地的风土人情,只是大军借道南平国,只能中规中矩行军不敢越半步雷池,能体味到的文化风俗着实了了。

夏日本就多雨,而且南平、泰齐的军队已经到达流寇之地,战情紧急,必须疾步行军,是以大齐将士也有过几次淫雨苦行。那个时候叶绸就会更加地思念起叶缪来,想到他可能也在想着自己,阴霾笼罩的心情就会稍稍放晴。

行军无聊,叶绸便从认识时香雪开始细细回忆发生的点点滴滴,每次都能挖掘出叶缪对自己的被自己误认的情谊。愧疚着也窃喜着,乐此不疲。用回忆为叶缪的表白作证,也想从回忆中看清自己对叶缪的真实感情,可是却失望地找不到兄弟情与爱情的界限。为叶缪的真情告白而开心的自己,被他触摸也不感到恶心的自己,应该也是以爱情的名义喜欢着他的吧?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找不到明确的时间地点,只是知道一切都源自于时香雪。最初的争夺较量渐渐变味,走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可是这种转变,也并不让人讨厌。

说不羞愧是不可能的,毕竟两人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可是在叶绸来得及考虑伦理纲常之前,叶缪先一步说出了叶绎已经知道并且宽容地谅解了他的事实。亦兄亦父的叶绎的谅解和支持让叶绸心中的忐忑不安霎时减去了大半,在得知叶绎和肖眠阁真真正正在一起了之后,笑容瞬间爬上了脸颊。

一定是上辈子行了善,上天才会这么眷顾他吧——这样想着,艰难的路途也变得平坦起来。三军会合,南平和泰齐早已商讨好了作战方案,大齐只在一旁掠战,落得轻松。只是战争不是儿戏,叶绸的心情还是低落了起来。他同情泰齐和南平的兵士们,也同情在大军压境下绝望的流寇们,最后只能用“流寇作恶多端杀人如麻罪该万死”这样的理由来麻醉自己,说服自己站到自己应站的阵营中。

除了看到各方伤亡感到抑郁之外,还有两点让叶绸很不舒服。第一是来自天子之国的大齐将士并不太受人待见,有不少轻视之言传到他的耳中让他极为义愤填膺;第二是南平统军郑凡一直劝他入赘南平娶南平女公子为妻,甚至耍过给他下迷药这样的手段。叶绸心里十分不快,但是没有叶缪在身边的他清楚地明白他是男人、是大齐的副将,他不能向任何人撒娇,不能脆弱,不能不忿就出拳,厌恶就置之不理,所以他显示出了少年少有的气度,对别人对大齐的诋毁之词充耳不闻,对郑凡的伎俩知而不言、见招拆招。

两国大军在叛逃流寇的几人的带领下势如破竹,虽然遇到了流寇顽强的抵抗,一个半月的时间也已打到了流寇的核心位置,形成了包围之势。眼看胜利在望,大齐将士未折一人,叶绸心情也好了些。

大齐右司马郎玉摔帘走进营帐的时候,叶绸正在给家里修书报告自己不日就能回去的好消息。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叶绸诧异地回身问他:“怎么了?”他和郎玉原先虽认识,却并不十分相熟,然而这两个多月来行坐起卧皆在一起,郎玉又和叶绎差不多年纪,一向容易与人相交的叶绸便也和他亲近起来。

郎玉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拳握得咯吱响,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话:“我要带人去烧粮仓!”

“什么?!”虽然郎玉没说明白要烧哪里的粮仓,叶绸也已猜到了。如今虽已合围流寇,但是流寇占据有利地势易守难攻,若是僵持下去时间久了恐怕也于大军不利,可若断掉流寇粮草,逼其投降就能更快结束战事。此计虽好,但是流寇怕是也能猜到大军会如此行动,所以断粮之事还是很危险的,就算要去烧粮仓,大齐将士也不能去。

拿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喝下,郎玉依旧怒意未平,他知道叶绸想要阻止他,但是他已经下决心要出战了:“叶绸,你不必多说了。这段时间在你的劝说下我一直对南平和泰齐的恶意诋毁充耳不闻,但是这次不行了。大齐虽然现在疆域不如他们广大,但是我们也是天子之国!我们也有我们的骄傲,我们大齐的将士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叶绸能猜到大体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现在郎玉正在气头上,可是他还是不能不尽到自己做副将的责任,所以他面容一整开口道:“郎司马,你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了吗?”

叶绸叫他郎司马,郎玉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面向叶绸也正色道:“叶副将,我郎玉并不是鲁莽之人,但也不是被人骂孬种还不敢反击的懦夫!这孬种的名声一旦被冠到两千将士的头上,很快就会传到其他各国,冠到所有大齐将士的头上,成为大齐的耻辱!这不单单是我们两千将士的事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事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

“大丈夫能忍别人所不能忍,大齐将士的名声不是一次退让就能被玷污的。冲动之下只能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请郎司马三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郎玉也知道叶绸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这样苦劝他完全是为了大齐将士着想,所以看着他坚定的眉眼郎玉叹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叶绸,我不是争功好胜,我只是觉得用几十人的性命换得大齐将士勇敢的美誉是值得的。虽然我也想不折一兵一卒就能得胜班师回朝,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调节泰齐和南平的恶劣关系,但是这一个多月两国平时各自为政,作战相互配合,从未有过一次争斗——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我不相信他们事先料不到这一点。可是既然料到了,却还邀请我们来,允诺给我们好处,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而我暂时只能想到两点:第一他们是刻意要败坏我们大齐的名声。让我们千里跋涉而来,受尽奚落,最后再以我们没有起到作用为由拒绝履行对大齐的承诺——毁约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做过;第二,便是你。南平使臣要求叶家人来此本就古怪,如今郑凡又多次要你入赘南平,虽然现在你还可以一一化解,但是时间一久,还不知道他会用出什么手段。叶绸,你知道,你不仅仅是叶绸,还是叶大人的亲侄子,是少子息的叶家的继承人。所以,为了尽快结束战事班师回朝,为了大齐将士的名誉,我们一定要出战!”

叶绸没想到他还考虑到了自己,心里感动的同时也知道已经无法劝动郎玉了,因为郎玉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而这样的决定是难以更改和放弃的。事到如今作为副将的他只有支持他,和他一起取得胜利:“那你有什么良策?”

知道叶绸已经同意了,郎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良策倒没有,不过泰齐和南平同意在前方领大军佯攻转移流寇注意力,然后我领二十人从后方潜入去烧粮,你领人在两侧接应。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

粮仓的位置是早就探明了的,叶绸也曾考虑过烧粮的对策,所以听完郎玉的计划后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斩钉截铁道:“不行,不能这样做。若是前方佯攻成功了倒也罢了,万一不成功,我们必须做好防范,而且你是统军,不能轻易以身犯险。”

“烧粮之事行动隐蔽,必须由武功高强的人去,所以我必须...”

“由我去。”打断郎玉,叶绸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来:“我武功虽不是上乘,烧粮之事还不在话下。由我领二十个腿脚利落的兵士前去烧粮,你在后方按兵不动,静待消息,但要在敌营附近安排两个可靠之人报信。另外让南平和泰齐各派一万人埋伏在两侧,我相信他们不敢不同意。粮仓处地势对我们极其不利,埋伏在两侧的大军若不想被发现,只能伏低藏在丘陵背侧,即使粮仓烧着也很难看到火光,而你们也不能离敌营太近。所以郎玉,一切都靠你了。若我们成功烧着粮草——你知道什么叫成功,只是一处起火可不叫成功——就由报信的大齐兵士快速点着火把通知你,然后你立刻点火通知泰齐和南平兵士让他们前来接应,但是大齐兵士一定要按兵不动;若我们行动失败了,不管是被俘还是被杀,郎玉,你都不能带兵前来,”看定郎玉,叶绸放下笑容:“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不能葬送两千大齐将士,他岂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叶绸,你虽从未带兵上过战场,却拥有更胜我一筹的能统揽大局的聪慧,所以大齐将士就交给你了,烧粮还是要由我去。”

“我并没有实战经验,你也知道只懂纸上谈兵会有多危险。郎玉,你是因为我是叶家人才顾虑着我不想让我去冒险吗?”

叶绸灼灼的眸子中隐隐带着怒意,郎玉不想让他误会,所以他摇摇头轻声道:“叶绸,我是家中的长子,我也有跟你一般年纪的弟弟,看到你总能让我想起他们...你还太年轻,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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