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第344节 (1/4)
周围的观众们无声而又默契地退开去,将整个街道留给得胜的流亡者。
无论是对铸父的尊重,还是对于这场旷世震惊的父女之战,他们都应当保持着尊重。
而这尊重,就是谁也不可打扰的独处空间——无论流亡者对此品味的是胜利的甘美,还是亲手杀死至亲的苦涩,都不可有人打扰。
天边的云层突然被破开。
那是无比壮丽的落日。
落日泛起紫红色的余晖,有些日子里则会散发橘红色的火光,燃起地平线上的晚霞,这是何等壮丽的日暮景色呢?可是流亡者却不禁想起了狄福尔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整体永远会胜过局部的总和。
现在狄福尔的确是输在了这个道理下。
流亡者低下头,有些湿润的东西从她脸颊上滑落,落在狄福尔那双不再有神的铁灰色眼睛上。
她一辈子的泪,似乎都在今天流尽了。
649 承上启下
狄福尔倒下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坍圮的城。
他身上已经不再流出血的创口像是一扇又一扇的城洞。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死的时候也是宛如山岳崩塌,没有一句遗言,却让所有人都不禁要为他保持沉默。
流亡者注视着自己父亲的遗体,停顿片刻后,比德之刃刺入狄福尔的左胸,刀刃畅快无阻地在死者的胸膛内穿行,几乎没有残余的血溅出来。
一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停在比德之刃的刀尖上。
那是狄福尔体内大地之血的源头,也是流亡者这一代的痛苦之源。
她凝视着这一枚心脏,现如今它已经不再滚烫,但其表面依旧在轻微搏动,青黑色的血管像是攀附在其上的百足虫般,抽搐收缩着。
流亡者张开嘴,咬在了自己父亲的心脏上。
她昂起头,将心脏内残余的血全部挤出,一滴不剩地饮尽,随后大口嚼咽着柔韧的心脏肉——流亡者已经做好了很难吃的准备,可当她张口咬在上面时,只能感受得到一股暖流。
那枚心脏毫无排异地融入了她的身躯内,像是成为了第二枚心脏一般,在她的身躯深处搏动着。
流亡者注视着自己父亲的遗体,沉默地将自己鬓角的朱尾羽摘下,放在他的胸口。
再然后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过去的阴郁神色一点一点消失,远方的落日壮丽无边,金紫色的暮光正洒在她的脸上。
“啪啪啪啪。”
掌声从身后响起。
流亡者诧异地转过头,却看见戴着丝绸礼帽,身穿双排扣礼服的维尔汀从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走出。
维尔汀银绿色的双瞳中流露出欣喜的情绪,她对着流亡者鼓掌。
不约而同地,另一个方向上也传来了掌声。
李林套着一件黑色大衣,内里则穿着一件纯白的高领羊毛衫,下身则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和鞋子。
重新以团子模样趴在李林头上的还有年小姐。
他们同样在为流亡者鼓掌喝彩。
曾经远渡重重暴雨的同伴们再一次到来,一个不少地站在这里。
“谢谢,谢谢你们!”少女大声喊道,她的眼睛里闪着光,“从今以后,我不再是流亡者了,请你们好好地称呼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斯奈德·格雷克!”
从今天起,曾经的清算人太子,过去的流亡者终究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全然自由的斯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