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节 （3/4）

“可在那时候我想起了荔枝，所以我回来了。”

窗外傍晚的阳光落在客厅的桌上，像是给桌上洒了一层金粉，林澄的脸在光线的阴影里，他的表情还是怪异的平静。

“可我已经不是人了，成为半神以后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情绪，也失去了人类的身体，我只能使用命运的力量来捏造出一个实体，但我并不是真正的神灵，不是造物主，没法创造出拥有情绪的人类……所以我依靠命运的能力，给自己模拟情绪。”

“你知道吗？人的愤怒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攻击与生殖欲望是底色，但创造这么一个身体，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味觉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倒是都很简单，但是情绪却很难，我只能依靠本能的模拟……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描述这种感觉，因为你本身就拥有，是不需要模拟的，但我需要……并且要把模拟变成下意识的本能，而不是刻意的伪装。”

“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对你说，活着的意义就是相信与希望，也就是撒谎和对自己撒谎，我需要骗过自己才能拥有本能的情绪……愤怒，痛苦，孤独，悲伤，快乐，这些情绪我通过我过去十八年的记忆努力模拟了出来，但我并不理解……到底什么才是爱。”

“所以当你问我这个答案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就好像之前对江泠雪也是如此……对不起，我并不明白什么才是爱，我曾经也很努力的想找答案，就好像我说我喜欢许挽月那样……我想我应该喜欢她，她又温柔又懂事，又能包容我的幼稚……我想我应该爱她。”

“她想要的是对她一个人的爱，你想要的爱又是什么呢？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模拟出这种情绪来……可我做不到，我找不到，我也不知道你们要的爱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昨天并不是对你生气，忽然那么莫名其妙的……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因为你的小脾气生气的，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或许爱就是应该比本能欲望更加崇高，更加洁白……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也没法给你，不只是你，不管是谁找我要这东西……我都给不了。”

“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去找答案了……可我做不到，或许爱是人类本能的情绪，可我已经没法再做人了，所以我模拟不出来，所以……”

林澄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可眼泪却也莫名其妙从眼角不停的滑落，面前这一幕看上去甚至有些诡异，路潇潇的身躯在止不住的颤抖，她红着眼眶，眼泪渐渐被水雾模糊。

“如果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爱这种东西，我没法给你，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分开好一些，你的期望注定会落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期望。”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是因为你长的很像路铃铃才来到你身边，我很早就认识路铃铃，也因为你是用过我留下的进化之血，但你本身身体里有深渊的晶核，那天晚上我带你回家，本来是想用命运的力量抚平进化之血未来可能与你身体里的深渊晶核发生异变，但没想到那天……你凑了过来。”

“我也想过拒绝，可被欲望驱使才是人的本能，所以我稀里糊涂的抱住了你……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很抱歉。”

“这是我的故事，也是你一直好奇的司命的故事，司命是一张面具，林澄也是一张面具，可面具下面早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血肉都没有。”

“这也是我的秘密，请你为我保密。”林澄脸上的平静忽然消失了。

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顺便给路潇潇擦了擦，接着他笑起来，就是脸上泪迹未干的模样，让他看上去有点滑稽，“你看，除了爱这种情绪，其它东西我是不是都已经成功演化为本能了？刚才说这些就忽然好难过，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你哭什么，别哭呀……没什么好哭的。”

可路潇潇的眼泪还在不停的往下掉。

“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且哽咽。

林澄挠了挠头，“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是司命了，是你自己不信，至于模拟情绪这个嘛……已经变成我的本能了，所以我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我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就是爱这种东西吧……我琢磨了好几年，一直在想到底人类的心中本身存不存在爱这种情绪呢？是不是我一开始想法就跑偏了，可能爱从来就不存在，不过是生殖欲望催化出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好了好了，别哭……你这么一哭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我还是由衷的希望……不要想从我这里获得爱啊什么的，我不知道你想要的爱到底是什么，所以你问我答案，我回答不了，或许对我来说，我的爱真的就像发.情的公.狗，只有欲望的底色。”

“但……有时候也会挺想要一个拥抱的，说不定再过几年我就完完全全正常了，不再像个精神病一样跳脱，所以我总是很自私的希望别人能够包容我一点，包容我幼稚的无理取闹，因为我还有一些需要在这个世界摸索的东西……”

“但是要求别人包容我这种事情，本身就有点无理取闹，所以你不真的不用对你昨天说的话自责，我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只是我觉得不太好笑而已，但是……也没什么关系，我已经被荔枝妹妹治愈惹。”

“她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人吗？”路潇潇问。

“算是吧，她是我成为人的锚点，她希望我能够好好活着，所以我还活着。”

林澄看着面前还在掉眼泪的路潇潇，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从来都没有包容我的必要，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不然我只会让你的期望一次次落空，这是很诚恳的建议，路潇潇。”

“如果我……不想你离开呢？”

“就算你对爱的期望一次次落空，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路潇潇伸出手背，把眼泪全都擦掉，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很认真很真挚，可因为哽咽说话还是有点不利索。

“以后……只要我爱你就好了。”

她眼眸里的晶莹像是在发光，林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左顾右盼，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面前的少女泪流满面眼眸且真挚的发亮。

过了五六秒，他像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片刻后又哭笑不得。

“算了，随你吧……只希望你别因为期望落空到时候自我折磨就好。”

路潇潇的眼泪终于缓缓止住，林澄忽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路潇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