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第566节 （3/4）

哪怕现在是作为人，而非曾经的神。

因此，在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冲锋、一次又一次被轻易击倒之后，莉莉丝凭借着那股近乎偏执的意志，确实再一次抵达在了诺维亚的面前。

“……呵。”

仅仅一米的距离。

莉莉丝站在诺维亚笔直的前方，依旧紧闭着双眼，苍白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汇聚起来，沿着她消瘦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结成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玉”，然后无声地滴落。

她的身后是耗尽力量呈现的毁灭空气所留下的红色痕迹，如十诫中摩西分开红海时留下的通道一般，直而不曲。

那么，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吧。

那只原本白绯交织的枯白翅膀，一支早已被彻底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而仅存的另一只，此刻也已破碎不堪，焦黑的羽毛如同败叶般零落，无力地耷拉着。残留在肉体上的痕迹更是触目惊心，大片表层的皮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创口，暴露出其下淡粉色的新肉和森白的骨骼，有些地方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碳化、腐烂，散发出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异味。

“真糟糕啊，这样下去……”诺维亚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真的会死。”

“胜利也好，失败也罢，我都将迎来终结。”莉莉丝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你对我说这种事未免也太不识风趣了。”

如此低声轻喃的莉莉丝，话音未落，她的左手手腕突然被诺维亚的一只大手紧紧抓住。

随后，

一股恐怖至极的巨力传来，莉莉丝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诺维亚以一种简单粗暴到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狠狠地将她整个身体掼向了洁白的大地。

轰！

概念构成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裂痕以莉莉丝的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口中喷溅出的鲜血，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力量分解、净化，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诺维亚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下。

重击、甩飞、精准的反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的犹豫与怜悯，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莉莉丝偶尔凭借着战斗本能和愤怒的意志做出反击，但她的力量在诺维亚面前，渺小而无力，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睁开眼睛吧，莉莉丝。”

“在强迫我做出选择吗，真是有趣。”

莉莉丝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发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如今却充满了悲凉与自嘲的“呀呼呀呼”的轻笑声，用仅存的那只尚能活动的翅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鲜血从她身上无数的伤口中不断涌出，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正如我先前说的那样，胜负并不重要，就此死亡也无妨。”

“这样就好吗。”

“啊啊，很满意。”莉莉丝仰起头，尽管双眼紧闭，但她的脸庞却固执地朝向诺维亚的方向，“把我杀了吧。”

老实说，莉莉丝完全不明白诺维亚此刻的打算，也根本无所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但她的心中却无比清晰地升起一个念头——自己被怜悯了。

........恶心至极！

谁要认输啊！

她莉莉丝，从来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遭受何等的痛苦，她只想让这个男人，这个让她爱到极致、恨到极致的男人，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愤怒，感受到她的愤怒。

“我现在可是在看着你。”

“别看我，我有要求你来看我了吗？”

莉莉丝心想：

自然不可能睁开眼去看你，因为你的眼从始至今都没有我。

而我若是看了你，就算厌恶着如此卑微的自己，眼泪也还是会流溢不止。

我比任何人都迷恋你，比任何人都与你共度更长的时间，但敷衍的话都没有降临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