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3/4）

不远处，吃饱喝足的琪亚娜扑进芽衣怀里大声哭闹求安慰，芽衣一脸无奈地轻拍她的后背，跟撸猫一样哄着她。

另一边，布洛妮娅安静地坐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喝饮料，她并没有参与进去，她只觉得她们吵闹。

这个世界是参差的。有人热闹，就会有人寂寥。

林蔚咽下最后一口泡面的汤汁，感觉没吃饱，又塞了几片面包，拧开快乐水润了下干咳的嘴唇跟喉咙，抹抹嘴收拾收拾出门扔垃圾。

这座小城并不大，城区只有两条街道且并不交叉，中间被一条河流分割开来成为各自相对独立的片区，几座风格各异的桥梁横在河道之上起到连接两边的作用，有些专门走人，有些可以通车。

也许是桥起到了沟通的作用，这地方的商业区域一般都聚集在桥的两端，更远的地方多是居民居住的地方，当然也远不到哪里去。

河流延伸向两个方向，顺流而下直通大海，往上游走，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壮丽的瀑布，那里就是让无数舰长魂牵梦绕的圣芙蕾雅学园的所在地。

真是美丽的地方啊。

林蔚踩着黄昏的影子散步消食，提前享受退休生活。沿途和迎面遇到的行人笑着打招呼，有的人见过，有的第一次见，但是没关系，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总会再次相遇，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

远远地可以看见那座恢弘瀑布下隐约可见的壮丽穹顶，被水汽和黄昏的太阳披裹上一层绚丽的彩虹。

真美啊！林蔚再次感叹，远处的壮美与自己所在的海滨小城一起融入海天之间，一条清澈的河流贯通人与天地，带着所有的烟火一起归于大海，一切仿若天成，在沙沙的细微海浪声中远方海鸥的鸣叫显得安宁而和谐。

真美啊。林蔚第三次感叹，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惜了，生活不易，林蔚叹气。

穿越者哪有容易的。

嗯，有外挂的除外。

林蔚最后远远看了远处的圣芙蕾雅学园一眼，扭头回家。

通关秘籍就在那里，明明触手可及，却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可望而不可即。

林蔚回到家，关起门，深吸一口气，脱下上衣，缓缓拆开紧紧缠绕在左臂的绷带，看着手臂上一点一点显露出来的“纹身”，看得只呲牙，然后又强迫自己看了很久，直到能平静地翻来覆去反复欣赏。全程沉默不语。

林蔚知道那拥有瑰丽紫色的，一直延伸到手肘的神奇纹路不是什么纹身，而是崩坏的侵蚀。

从指尖发端，像有生命般缓缓趟过一个个指节，将掌纹也侵染成相同的颜色，跨过手腕，延伸出十余条路径各异的路线，有的沿着血管前行，有的环绕手臂蜿蜒而上，有的走着耿直的直线。

这些毫无规律，随心所欲的线条编织出一张精密的网，缓慢、优雅而冰冷地要将林蔚完全吞噬。

林蔚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然后在手肘侵蚀纹路的尽头划了一条线，再仔细检查一个多月来划下的每一条刻线，仔细对比侵蚀速率的变化，以此估算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

没关系，还来得及。林蔚给自己打气，然后把绷带缠了回去，从手指到大臂都裹得严严实实，勒得紧紧地，就好像这样就能把崩坏能侵蚀给捆住了一样。

林蔚当然知道这样没用，但多少也能当个心理安慰。

林蔚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印象中不过是游戏的虚拟世界第一次向自己展现真实一面的方式，竟然会如此狰狞。

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林蔚在那天清晨洗漱时，看到双手不知何时出现的紫色纹路的那一秒，内心有多么的恐怖。

那种仿佛能听到死神在你耳边放声嘲笑的恐怖，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攥紧了，仿佛无形中有个名为“命运”的神明对他大声发出了嘲笑，嘲笑他自作聪明，自以为逃离长空市就万事大吉，嘲笑他不自量力，明明自身难保，竟然还妄想着拯救别人。

仿佛看到沙漏被翻转，仿佛看到死神在招手。

你是穿越者，你是外来者，你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崩坏能抗性。

一！丁！点！都！没！有！

哪怕是空气中极微量的那一点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无害的崩坏能都能致你于死地。

你逃到哪里都没用。

认清现实吧，蝼蚁。

等死吧，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