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3/4)
裁判官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捂住眼睛,不说话了。
她透过指缝射出极其阴沉的视线,落到黑巫师的眼睛上。
“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说对吗?”萨塞尔大大方方的回应她的注视,没有一丝不安。“能和污染到那种程度的灵体进行正常对话,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了,你说对吗?”他微笑着。
“......你早晚会下地狱的。”
黑巫师伸出手,目视着薇奥拉有些忐忑的伸出她裸露的胳膊,将那只小小的手放在他粗糙的手里。
那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朵有些凉冰冰的百合花。
“很好,你很配合,和那个摆着一张臭脸的女人完全不一样,我刚才囚禁魔女的灵魂都差点被她搞失败了,”他这么说道,“那就先从见识一下黑巫师的实验,顺带着给我打打下手——帮我异化一个器官开始,”他松开薇奥拉的手,“作为成为我第一个学生的礼物,我可以先指导你灵魂法术相关的知识。”
“......你真的不是在借着收学生的理由使唤免费奴工?”
“但你也没动手阻止,不是吗?我看你对你的信仰贯彻的也不怎么坚定。”
“和那无关......我没法给她更好的选择,”贞德转过身去,有些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语气不怎么愉快,“我在亲手处死第一个犯人之后,就被教导了——主的意志并不能保证任何事都十全十美。灾难有时会源于邪恶,可有时也会源于我自己的偏执,”她似乎不清楚自己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毕竟这些话也只是别人告诉她的,“不过我会尽可能监察你的教学,免得你教给她更污秽的东西。”
“哦,随你高兴,别在重要时刻给我捣乱就行。”黑巫师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拐骗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学生外加免费助手使他现在心情很好。
他们这一派的法师下手就是这么直接。 ......
卡拉斯凯山,山脚,提拉村。
一个晒成小麦色的小姑娘衣衫上染着灰尘,正用细树条戳着树梢上的蝉。黄昏时分的天气不是很晴朗,树梢顶端堆着一朵朵嵌着金边的火烧云,仿佛石头一样沉重。
这时,像是从地平线尽头的落日中走出来一样,整队整队的骑兵轰鸣而至。
小姑娘张大嘴,双眼闪闪发光,注视着纪律森严的士兵们列队走过。马蹄扬起的尘烟在夕照下犹如沸腾的河流,沿着行军的道路滚滚而去。她咬下一口葱头馅的黑麦饼,在树林间轻轻的迈着两只裸露着的褐色的小脚,凑近前去,呼吸也随着沉重的马蹄声逐渐急促。
她擦了擦脸颊上的尘土,眼睛眨也不眨,——年轻的士兵挺直腰坐在马鞍上,金发在夕晖下闪闪发光,坚毅的神情令她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燃烧。
一个怀春的乡下少女。
夕晖随着走过的军队渐渐消褪,或许这一幕会是她记忆最深刻的一幕,或许又不是。
女孩似乎还想继续靠近,可一只戴着黑色软皮手套的手却让她停了下来。那只手落在她清秀的肩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反常的寒意,在这夕照余晖行将逝去的时刻,如同深冬刺骨的河流般蔓延开来,让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放松点,小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看起来——你对那些由自由城市联盟管辖的骑兵非常崇拜?就像每个小女孩都会做的梦一样,对吗?”她畏缩的抬起头来。一个全身笼罩着黑色法衣披风的男人正俯视着她,他的面部整个都掩埋在诡异的黑色雾气下。
“这位先......先生,”女孩战战兢兢的说,并后退了一步,“我该回家了,我的母亲和妹妹就快......”
“不要着急,小家伙,”男人语气轻柔的说着,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穿过女孩的腋下,把她架起来。男人任由她慌张的踢了一会赤裸的褐色的小脚,才弯下腰放她坐倒在地上,“请原谅我不得不让你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戏,”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一只手,朝一名靠近的骑兵摊开,“不过,大场面总是令人陶醉,你说对吗?”
“你在干什么!”那个靠近的骑士喊道。
他就是女孩刚才注视的那个人——柔顺的金色短发,年轻又坚毅的脸庞,外加一套漂亮的半身甲,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俘获怀春少女的心灵。他或许是个有身份的指挥官,可能还是个贵族后裔。
“别碰那个小姑娘,躲在黑斗篷下面的老鼠!”
“多么难看。”黑衣人微微的笑了笑,任由骑士咆哮着靠近,目光却还是落在缩在树干旁的女孩身上,“永远都不应该辱骂别人,小家伙——只有一知半解的自命不凡者才会这么做。礼仪规范的履行者花在嘲笑别人上的时间,从来都不如嘲笑自己的时间多。”
接着——更加阴冷,更加不详的黑暗降临了。缕缕漆黑的烟雾沿着地面爬行,就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它们在女孩眼前的空中汇聚合拢,并变成另一个全身黑色法衣的男人。
“萨考拉斯,你能把自己的兴趣放一放吗?”他说。
“当舞台剧上演的时候——多一些观众会使表演者更愉快,我一向都是如此认为的。”
第一个男人脱下了兜帽,黑烟涌入眼球——露出他空无一物的眼窝。他的表情很安详,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可盲眼却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潭。他的眼眶里烟雾缭绕,似乎永远也不会散去,就像那是通往某个古老迷道的窗口。
“接下来发生的,就不是很合礼仪了,”萨考拉斯慢条斯理的说,“我理应为此忏悔。”他对着女孩鞠了一躬,并将空洞的眼窝转向骑士——
空气在撕裂。骨头在颤抖。思想在瘫痪。
灰白色的光束从黑衣人眼中射出,如同一条条阴云编织成的丝带,抽打着扫过了骑士的全身上下。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皮肤下的东西就被全部腐化,枯萎的身躯在冲击力下如同稻场的谷糠一样高高扬起。而当他落地后,只剩下了一团干瘪的皮包骨头,啪的一声碎的满地都是。
女孩在极度的恐惧中将尖叫压向喉咙深处,身体抖的像个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