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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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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前者。”贞德强调,“热血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还容易让人失去理智,需要因为仇恨而发疯的是最底层的士兵,而不是指挥......”

“那你觉得——执行了二十七次灭族战争的天玛斯,为什么要一腔热血的在这城市里投入他们大部分军队?或者派出第三个铸骨者?说到底这里本来就只有寥寥几个胡德的祭司和尼禄的爪牙在行走......”

“你难道看不出他们执行的任务可能有多重要?”贞德也打断他说,“如果胡德......”

“他变回神明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的神明整天都在介入世俗事务,多一个又能如何?胡德难道还能比秋季之蠕虫或者灾祸领主更糟糕吗?而且说到底,你确定你知道你们教会高层和洛格罗斯的氏族首领珂格·艾文达成了什么协议?你在这鬼地方连迷道都连不上,还要操心神明和不朽者的事情?”

这次谈话后,贞德有些悻悻的放弃了对天玛斯族人的期望。接下来的几天,她在梦中通过情绪有点不稳定的阿斯托尔福——天知道他的情绪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不稳定——向塔克萨尔传话,商量这地方的情报,询问他们的遭遇,以及询问——卡斯城那位叫卡莲·奥尔黛西亚的修女是个什么情况。

塔克萨尔告诉她:

在教会的档案记录中,那位修女喜欢揭人伤疤,并在上面随便撒盐,还喜欢肆意评价正常人完全不想回忆的痛苦往事,似乎是这样会让她感到愉快。所以——如果她就法兰西和不列颠的冲突发表嘲讽,还请贞德稍微加以容忍。此外,她对钱财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甚至在过去曾贪墨过教会的公款,可因为在恶魔迷道研究上的贡献,所以他们这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她就直接被教会从勒斯尔那边调任到贝尔纳奇斯大陆的卡斯城变相放置了。

贞德通过阿斯托尔福问审判者,这件事是不是因为塔克萨尔看她不顺眼。但是塔克萨尔告诉她,教会对于恶魔迷道的研究远远不如罗马帝国,而他们在贝尔纳奇斯这边的研究者——目前只有那位修女,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于是萨塞尔和贞德达成共识,这就是塔克萨尔看贞德不顺眼。

在夜间,这座折磨者之城乌云密布,如同在天上倒满了肮脏的污水,云缝里闪烁着绿色的闪电,就像是一条条死掉的绿蜥蜴。可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有一轮满月巨大如磨盘,放射着令人不安的眩目光辉,而且让人觉得很低很低,似乎伸手就可以摸到。

丝站在距离屋顶一米多的高空中,犹如悬在无底深渊上的一块小石子。

“十字教的裁判官,有件事,我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明白。”丝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注视着比她高出几个脑袋的贞德,“你们的神明为何没有在当初彻底毁掉胡德,而是放任他回到冰霜诞生之处,回到那个令人怖畏的地方。”片刻的停顿。丝又收回视线,目光回到夜晚时分堵塞街道的那些怪物身上,“是因为冰霜没有注定他的死亡吗?就像过去几乎奴役了我们整个族群的雪魔暴君莱伊斯特那样。”

地上的异象几乎是群魔乱舞,造型扭曲的树木像绿色的火炬一样燃烧着粉红色和深蓝色的火焰,明亮耀眼,又让人感觉没来由的恶心。在像菌毯一样蠕动的紫黑色街道上,跳舞的怪物们仿佛密集的蛆虫堆一样前行,忽而缓缓爬动,忽而加速奔跑,忽而绞在一起,忽而猛地散开。

“问我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铸骨者。为什么你会以为我知道教会高层的想法?难道你知道你们氏族首领的想法吗?” “因为你是为战争而生的,贞德,就像我们的氏族首领那样,我认为你的意见很有意思。”丝注视着脚下召开狂欢夜会的怪物们,说,“从开始到结束,我们的种族给予了你们前车之鉴。虽然战争永不停止,但我们仍旧给予了你们如何从战争中获取自由的智慧。伏妖几乎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而我们还从未攻打过他们,蚁怪已经灭绝于内乱和精灵的入侵——冰霜注定了他们的死亡。”

“在这件事上,我说的话,我提的所有意见,没有什么是你们氏族的首领不能给的。”贞德哼了一声。

铸骨者笑的很平淡,“但这可以让我在一定程度上辨识你,并评判你。”贞德表情有点不快,这话让她不适,或者说评判这个词让她很不适。

“你的赞赏一点也不让我感到荣幸,铸骨者,我不认为我是为战争而生的,那只是一场复仇而已。”

“那你是为什么而生的,烧尸体吗?”

贞德跟着丝的目光转向身后。她抬起了一边眉毛,脸上的冷笑倒是不怎么扭曲了,看上去对此人的话语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你说的没错,我的骑士,我确实是为了把邪教徒和黑巫师送上火刑架而生的。”

在对外时,这种暗含讽刺的交流经常展开,就像是他们对这种旁人很难明白的人身攻击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铸骨者对于贞德为战争而生的评价也不算是错误。她虽然对识字有着异常的抗拒,但在教会所受的教育很多都和战争有关,而且也确实在对不列颠的那次战役中表现出了强烈的适应力。

尽管她对于剿灭邪教徒的仪式更加热衷,但在指挥战役时,她却保持了异常冷酷而又专注的心态。

她举着神权的大旗,像刽子手一样清理想当墙头草的贵族和逃兵。她亲自监督刑讯落入手中的凯尔特人俘虏,把一些裁判所内部的残暴手段传授给随军的法兰西审讯官。她很擅长带领部队发动无所不用其极的突袭,甚至还带上了绘图师,对一些记录粗糙的地图加以重绘和测定,寻找理想的埋伏和突袭地点。她也经常与军团中的指挥官就战役推进展开会商,并毫无芥蒂地向一些曾有过劫掠行为的地方贵族征询意见,搜集他们的见闻。

所幸,贞德总体而言是忠于神权的。在她到处撞邪教徒仪式的过程中,手下的骑士来一批死一批。而且她本身也对于权利缺乏欲望,在合约签订之后就放弃了一切世俗军权,并听从调令来到了教会驻扎的另一片大陆。

在这个迷道里,白天她通常都会找铸骨者征询现状,或是找偶尔像搓灰烬一样落在地上的沙瓦宗询问在这城市中观察到的东西。日落之后,或是正好赶上萨塞尔醒来的时差,她会把黑巫师当虫人的巨型昆虫使唤,让他提着自己飞到天空观察在地面的街道上狂欢的怪物们,并记录魔女艾莲记忆中那些迷道出口的环境,悉心思考发生不测时从哪些位置更容易脱身。

“我不知道月神降临时会发生什么,更何况我们还要保证那个小姑娘安全离开。”贞德这么告诉因为当免费坐骑而一脸不爽的萨塞尔,“所以你给我飞安稳一点,我要想想从哪里比较容易脱身。”

“真理在上!你这女人比我更像一个逃亡了七年的通缉犯。”

“在我被自己以为是友军的人堵到城门外面之后,我就不会再犯任何类似的错误了,更不会心存幻想。”贞德语气平淡地告诉他说,“我很明白——在更重要的目的面前,那些天玛斯族人不会管我们两个的死活。”

“在被堵到城门外面之后你感觉如何?把你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等我能连接到光明迷道之后,我会让你开心开心的。”贞德对他说。

片刻的停顿。

他咳嗽了两声,“你没注意到天上的月亮越来越近了吗?”

尽管明白是萨塞尔在转移话题,贞德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而且月亮已经有些发红了。”

是的,乌云中的月亮确实染上了黯淡的血红,使得月华也有些污秽,如同是在地上铺就了一层畸形的血管脉络。不知从哪天开始,墙角缝隙里也开始扬起灰蒙蒙的雾气,在这凄凉的城市里随意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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