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节 (2/4)
“你死在地牢里的好朋友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确实是很大的损失,缺少奴隶的服务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男人平静的说,从容的向前踏出一步。
“如果死的是你们,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贞德讥讽他。
“当然,我很明白。主人受苦,奴隶总会欢呼雀跃,这就像是日出日落一样正常。”
风卷起他黑色的长袍,他再次踏前一步。
“你向这边走是准备干什么,阴影王座的祭司,献出你的脑袋送给我当球踢吗?”
“答案显而易见,”祭司从容的注视着贞德,“制造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一个衣衫破旧的女性从高空落下。那赤裸的双足和小腿对着夜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巨蛇。她的武器掩盖在飘摇的外套中,落点正是白蛇的头顶。
萨塞尔面无表情的念出一个词。
下一个片刻,白蛇火焰缭绕的脑袋像裂隙一样从正中央分开,那模样仿佛是在头顶上张开了另一张造型扭曲的嘴。一瞬间后,白炽的烈火颠倒了一切,犹如倒流瀑布般激射而出,朝着女子对准白蛇落下的身体席卷而去。
然后,是匪夷所思的一刀。
她细长的五指反扣刀柄,右臂伸展,通体血红的刀刃在空中划出黯淡的弧光,就像是碾过无数尸骸的战车轮辐,沿着白蛇头顶分开的裂口一刀划过。
刀刃平滑的分开火焰。
一个刹那之后。
它全身的白色烈焰、它琉璃似的鳞片、它六枚血红色的眼球、还有构成它简陋生命的迷道力量——这个庞大躯体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这一刀下,像烟花一样随着法术失效的暴风四处飘散。
那影子独立原处,黑绢似得短发在风中飘舞。她朝黑巫师转过身,赤裸的足弓踩灭了仍在地上挣扎的火焰余烬。在白光的照耀下,她跨过渐渐熄灭的法术之火,就像一个裹在黑衣下的白色幻影,——那皮肤比瓷器更加白皙,淡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平静却又漠然的杀意。
然后是第二刀。
近十米的距离在一瞬间后跨过,这一刀自下向上,直接切开了黑巫师遍布全身的法术屏障,和他手中那柄红黑色长剑猛地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还有嗡嗡的震荡声。她的动作里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她的眉毛稍稍扬起,似乎有些不满。
“你不觉得——就这样平静地死会比较好一点吗?明明是一个施法者,却要拿着一柄剑乱挥,这种额外劳动会让我感觉很困扰的。”
萨塞尔对她咧嘴一笑,“——瓦拉库”。下一个瞬间,炽烈的白光像喷泉一样从他口中射出。与此同时,他一脚对着女子的膝盖踹了过去,剑刃则滑向她握刀的手指。
萨塞尔很明白他这次遇到的是什么。这女人是猎犬第三宗的成员,——最擅长处理施法者的暗杀部队,偶尔也会执行其它见不得光的任务。
天知道女皇大人怎么弄出的这些玩意,连元老院都没注意到当初发生的一切。
和那身破旧衣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白玉无瑕的鹅蛋脸,湛蓝的瞳孔冷漠、锐利、平静。这双眼睛与他对视,一眨不眨,仿佛直入心底,像是在探寻着什么。初次遇到这种眼神的小伙子很容易在她的注视中感到恍惚,但萨塞尔明白,这帮人是对着剥掉皮的活体标本练出的本事,——观察情绪的本事。
她是很漂亮,甚至给人以身临传说故事和落难公主一见钟情的错觉。但是,传说故事不会让你流血,传说故事不会让你人首分家,传说故事也不会让你在四肢被挑断后秘密运到帝国的刑讯室去。
当你还是一个年轻的浑身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小伙子时,你会从传说故事得出结论:你会觉得这个该死的世界会有一段伟大的爱情等着你,你会觉得没有任何一件武器能妨碍你;美丽的落难公主总是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救她,而你手里的剑自然能砍断任何挡路的东西;这些传说会让你热血沸腾,想要投身其中。
直到你真正的参与战争,或者为自己独身闯荡世界的妄想付出代价为止。
真是糟透了。
我宁可踩在新粪上,也不想踩老粪。
萨塞尔慢条斯理的举起剑,左手抱着怀里的小姑娘。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除了火焰灼烧石块的焦臭味,还有几缕薇奥拉金发和颈子的香味,这让他心情舒服不少。他瞥了眼脚下坑坑洼洼的道路——影子就在阴影王座的祭司脚下躺着,并悄悄向这边蔓延,就像是滴入湖泊的墨汁。
女猎犬飞快的后退,一刀划开了扑面而来的烈火,她紧接着又是一刀递出,但萨塞尔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原地连接迷道。刹那之后,刀剑交错的声音在空中回响——但不是他的剑。贞德冲过来挡在他前面,长剑势如雷霆。她一脚踩在黑巫师面前的地上,踏出半人多高的尘灰,先是佯作突刺,继而猛地一剑横砍过去。
萨塞尔用嘶哑、古老而可怖的语言念诵着低沉的词句,白热的光从他仿佛是在狂笑的嘴中倾泻而出。
......
阿斯托尔福在街道黑暗的角落里穿行,鬼魅般的影子在雾中前后摇晃。他安静的屏息,迷道的能量在阿尔加利亚中流动,仿佛受到他呼吸的引导,古老的法术从那纯白色的枪身中向他身体转移。
他走在和道路垂直的建筑物墙壁上,左边是在他身侧竖起的漆黑河流,右边是血红色的夜空和缓缓降落的满月。在这时,阿斯托尔福身上受到的拖拽力是由建筑外墙产生的——也就是说,世界在他眼中横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