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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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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共鸣开始回响,那些魔怪们开始吟诵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古怪韵律。无数亵渎的、污秽的词句像白蚁啃噬树木一样啃噬着空间的屏障,传出令人大脑发昏的音节。肮脏的血污如倒流的瀑布般上浮,淹没夜空,成千束不洁的斑斓光线在魔怪群和尘埃战士中肆意扫射,将血肉和利爪一起炸开,爆散成浑浊的红黑色泥浆。巫术的光芒如血红色的月光一样覆盖在它们的身体上,嘶哑的肉体骨骼碎裂声响彻天空,犹如地底的震雷。

狩猎开始了。

化为尘埃在空中随意飘扬的战士们在魔怪群和法术中到处穿梭。透过倒流的污浊血浆,可见眷族们的法术在这巨大的半圆中像蛛网一样扭曲跳动,不分敌我的将血肉和甲胄一起融化。

这蛛网般交织的法术在撞击中形成猛烈的旋风,又和血污搅成一团漩涡似得湖泊。一只只色彩斑斓的残肢断臂被卷进其中扯碎了,像是掉进绞肉机的蟑螂堆。惨叫声和吟诵声彼此交接,仿佛一曲凄厉的挽歌。

在这越来越高昂的尖叫声中,成堆成堆的魔怪被燧石剑像划破黄油一样刨开躯体,撕开简陋的法术屏障,像破抹布一样掉进脚下闪烁着绿色闪电的乌云。它们在乌云中沉没,像是在水中融化的盐块,然后坠向大地,一个,一个,又一个......尽管不停地为这些魔怪带来毁灭,可也有淹没在血污中的战士融化成失去意识的液体,像滴入海中的墨汁一样四分五裂——但数量却少到不成比例。

丝轻轻敲击着法杖。

越来越多蠕动的烟尘在她四周弥漫开来。

......

这地方十分开阔,可不断有扭曲的梦中异象在雾中冲出,犹如一波波色彩斑斓的浪潮,但他们始终平稳的行走在浪潮前面。

蠕动的活化白蛇像翻滚的城墙一样碾过街道和血肉。一连串短促的哀嚎声在燃烧的白焰中终结。它六枚血球似得眼珠在雾中到处扫视,琉璃般的鳞片压碎一具具活动的身体,戳破一团团填满死灵的血肉球,吸食弥漫的黑烟,就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为了永不停息的饥饿而展开觅食的活物——它确实在觅食。燃烧殆尽的灵魂就是它的食物,这也是这个类生命体的唯一本能。

萨塞尔一直都很明白,连接外神迷道释放的法术差不多都是这种性质。 断裂的斑斓残肢像是雨点一样坠落,穿透缭绕的迷雾,落在地上、坠入河流、打在白蛇琉璃似得鳞片上,在白热的火焰中烧成灰烬。

贞德伸手挡住了他前进的步子。四下漆黑,火光也很难穿透迷雾,只有怪物们还在像波浪一样前仆后继的涌来......萨塞尔屏住呼吸。离记录中最近的迷道出口似乎还有点距离,一旁黑漆漆的河流在冰雹般降落的眷族肢体中扬起沉重的水花,但是,没错......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这女人的直觉......或者说像是直觉的某种能力,比他想象中有用。特别是在他没法靠灵体视觉感知四周的时候。这法术原本会消耗灵魂作为材料,但现在,那些灵魂会莫名其妙的在这血月下的迷道中燃烧。

眼前是个狭长的高楼间隙,他们身后则是河岸,还有在轮廓模糊的树干上像柳枝一样摆动的人类肢体。这走道相当幽深,更深处,则因为迷雾笼罩而很难看得清晰。走道两侧是像城墙一样高的灰墙,墙上布满潮湿的青苔,甚至还在像霉菌似得缓缓蠕动。

他和贞德短暂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的意思确实是前方有不好的东西——最麻烦的结果,甚至可能会是帝国的猎犬。神明和不朽者姑且排除在外,在他们这种人的认知里,为上层服务的刽子手可比民间的野路子法师麻烦的多。

他在原地暂停了一会,示意白蛇继续向前爬行,自己开始沟通迷道,释放一系列隔绝术——基于各种构成原理的隔绝术。他念出嘶哑的咒文,声音像是甲虫在沙地爬行,没有温度的光线在他们四周的空气中悄悄蔓延,就像是射进水底的光束。

萨塞尔向前一步。

在一瞬间后,他听到低语声。——那是一道咒文,咒文中混融着外神的亵渎和这个世界的阴影。

然后,是一道变幻的强光,犹如射入海底的灯塔探照灯,眨眼间消融迷雾。剧烈的冲击发出大锤击鼓的震荡声——光束从地面升起,射穿夜空,然后又带着刺耳的回响从夜空落到地上。

光束在道路中奔流,灰尘和紫黑色的道路碎片四处飞溅,然后在灰黑色的光芒里粉碎成细密的尘埃。光束冲击着萨塞尔撑起的屏障,他的屏障周围冒出泡沫般的黑色烟尘,环绕他的幻影围墙在如街灯一样不停地闪烁中发出嘶哑的破裂和萎缩声。光柱冲刷着白蛇,扑灭它缭绕全身的火焰,只剩下晶莹的犹如琉璃的鳞片,墙壁也在颤抖,沐浴在灰光下的地板在粉碎中升起,这里的一切都在回应着这未知的咒文。

在黑巫师的示意下,白蛇张开它由火焰构成獠牙的大嘴,对准狭长的高楼间隙。在刺耳的冲击中,白热的磷火像是磅礴的喷泉一样从它巨口中吐出,迎着光束倾泻而下,使这里的血色黑夜像是变成了黎明的地平线——爆炸,火焰和灰烬同时诞生,泉涌而出——在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冲击声中,对面的墙壁和青苔都被烧成了焦臭的黑灰。

光束骤然间中断了,他听女性的咒骂声。

还有一道阴森的感叹。

“这可不像是光明迷道的力量,十字教的朋友。”

冲击力几乎抽光了附近的空气,墙壁和道路变得像是遭到野蛮人入侵的废墟。但他的法术屏障仍然坚挺。

那颗幼小的心脏紧贴在他胸腔上,虽然一言不发,心跳却剧烈的像是在打雷。萨塞尔感到薇奥拉呼吸中的热度,那两只胳膊还紧紧绕着他的脖子,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羞耻。黑巫师随手拍了拍几乎要把他勒死的小姑娘,然后,薇奥拉小心翼翼的稍微松了松胳膊。

“阴影王座的祭司?”贞德笑的很扭曲,“我可没想到你们也来了这地方。”

火焰再次从白蛇琉璃般的鳞片上升起,灼烧着四周的空气。一道阴影像雾气一样落在地上。“职责需要。”那个高大的、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男人说。他站在远离白蛇的地方,和它保持安全距离,似乎对这东西灼烧灵魂的火焰有些警戒。

贞德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四周的阴影,像是在寻找那道女声的来源。片刻之后,她收回目光,“那可真巧,我的骑士也是因为职责需要。”她冷笑着说。

长袍下的男人也笑了,并踏前一步。他的面容完全被兜帽所掩盖,声音强而有力,但是有些嘶哑:“这么说来我们还挺像的,裁判官。”

裁判官啊......

萨塞尔瞥了眼贞德如今的便服打扮,——黑色礼服和白底衬衣,加上长筒靴和同样黑色的男式长裤,——比起裁判官来说,她看着更像是个贵族阶级的男装丽人。

“但我们的职责可不怎么像,阴影王座的祭司,阴沟里刨坟的老鼠。”

“这是嘲笑吗?”他哑然失笑,“看来你确实是个裁判官,无论是糟糕的性格,还是目中无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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