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节 (2/4)
萨塞尔继续点燃灵魂,构造出洞察力更强的、构造也更为复杂的灵体视觉。
他看到了......褶皱。
......
刚才那个注视着犯人的武士——提利乌斯,小声喘着粗气站起来。
尤尼乌斯没有指责他撞坏先祖雕像这件事,甚至还很关心的走过去扶起他。
“还能正常活动吗?”他问。
“没事,大人,感谢您的关怀,但这只是轻微瘀伤。”提利乌斯向尤尼乌斯弯腰致意,“不会影响我为您服务。”
萨塞尔隐约听见扎武隆轻微的叹了口气,那是带着嘲笑意味的叹气。
“不太对,”扎武隆注视着弯腰致意的武士,慢吞吞的说,“尤尼乌斯阁下,你说的不太对。”
尤尼乌斯转向头儿,并下意识的摇头,“现在问题解决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扎武隆?”
扎武隆看着他,只是看着他。
“多么愚蠢,”头儿摇摇头,“为什么你要这样,啊?”
他向前跨出一步,萨塞尔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他觉得现在跟在头儿后面是最安全的。
“地位高、职权只在凯撒之下、有体面的生活、有许多个普通公民梦寐以求的女伴......世界上所有的好事——几乎都在你手里。只要想好下一次做什么事情有利,做什么事情不利,你就能一直这样幸福的活到老去。结果,你还是要为了你这一个小小的同性伴侣变得头脑发昏。我不理解你,尤尼乌斯。”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尤尼乌斯皱眉,挡住扎武隆的路。
“看来,你老了,你的生命都射进你情人的身体里了,”扎武隆嘿嘿的笑了一声,“而且还是个男的。尤尼乌斯·奥塔奇里乌斯,在这一连串发生在都城的袭击案里,每个人都是我的怀疑人,你和他都一样。”他向站在尤尼乌斯身后的武士颔首致意,然后说,“你在这个身体里躲了很久了吧,现在叫提利乌斯的小东西......尤尼乌斯,你在揉搓这个武士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发现你下面的男人有哪里不对劲吗?”
他又嘿嘿一笑。
萨塞尔看看身材健硕、相貌硬朗的提利乌斯,又看看表情不渝的尤尼乌斯,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还需要一秒钟,或者两秒钟。
扎武隆没等待萨塞尔反应过来,也没等待尤尼乌斯的回应。
他的嘴缓缓张开——像螳螂的口器一样,他的颌骨向左右两边分开。细密的黑色鳞片替代了他的皮肤,瞳孔也成为同样漆黑的竖直细缝。
头儿缓缓吐出一个诡异的音节——人类根本无法发出的音节。
提利乌斯突然抽搐起来,紧咬的牙关咳出鲜血,身躯以匪夷所思的姿势扭动旋转,健硕的肌肉像注水一样开始松弛......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接下来的一幕,都一直在萨塞尔的回忆里盘旋不去。
就像是缝合伤口的针线突然间松动了一样,那个武士的全身皮肤——都同时打开了,宛如一只丑陋而畸形的蜈蚣松开它紧紧攀附在剥皮尸体上的无数条细足。他皮肤的裂口从头顶的皮延伸到胯部,又自这道裂口向两侧延伸到四肢末端。成百上千条细嫩的宛如少女手指的肉色肢体缓缓张开,犹如无数条堆积的蠕虫一样抖动起来。萨塞尔注意到,在每条肢体的末端,都有许多只可以相互扣合的小爪子。
在分开的皮肤裂缝下面,是提利乌斯光秃秃的红白相间的肌肉线条,他用无数只小爪子扣在一起的呆滞的眼珠,他像一团黏合堆积的红蚯蚓一样松弛并裂开的舌头......
尤尼乌斯发出痛苦的吼声,无助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萨塞尔看到了他,不......它。一个孽物沐浴在深夜金色的月影下。
那个恐怖的、难以名状的肉色人形蜈蚣站了起来,——以它胯部以下,犹如两条腿一样长长的分叉上那成百上千的肉色细足为支撑站了起来。它包裹着的本来是提利乌斯的肌肉尸块滚落到庭院里,压瘪了一大片花丛,就像是一个食腐动物呕出了一大团反刍的消化物。除了折叠起褶皱的令人作呕的肉色背部,它的皮肤娇嫩的宛如少女,那宛如柳树枝条般柔软的上半身三条枝杈缓缓摇曳着,它没有眼睛没有嘴——或许它那些肉色细足就是它的口器——的身躯发出充满回音的、宛如一百个精神病人在封闭回廊中窃窃私语的低语。
它像喜悦或是愤怒一样颤抖着无数条细足,宛如海中层层叠叠的波浪。
一切真相大白。
“你......我在你体内感到受了古老的憎恨,人类......”
扎武隆笑了起来,他用一种尤尼乌斯完全不懂的、古老而亵渎的语言开口道:“植皮者,憎恨不属于胜利者,憎恨只属于失败者。”
头儿前段时间刚教会他这种语言,萨塞尔想,或许这也是头儿今天带他过来的目的之一。
“你当初没有赶尽杀绝,这让主人感到极其困惑,而我们......我们以为你已经消失很久了。”它嘶声说着,话音极其怪异,仿佛是几十个完全迥异的人声相互重叠在一起。
“我不是很需要类似规模的破坏,”扎武隆用漫不经心的腔调说,“我通常都懒于选择消耗太大的行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