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节 (3/4)
“这将会是你的错误......不可饶恕的错误,”它发出嘶嘶的尖锐笑声,仿佛是这句话使它感到了一阵甜蜜的颤抖,“我们将带着过去的仇恨,使灾难降临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身上。你会在后悔中感受到永恒的痛苦......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会为此而颤抖!”
萨塞尔瞥了头儿一眼,他看到扎武隆遍布鳞片的脸上挂起了笑容......他又在哧哧的笑了。
“你们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扎武隆向前踏出一步,用他那刺耳的,忧愁的嗓音说:“那些被身边的灾难吓呆的可怜虫,那些在痛苦中流着血泪乞求怜悯的、失去一切的人,他们的数量将会多到难以想象。但是更多的人,他们只会待在街头酒馆的人群里闲聊,和好友或者陌生人互相吹嘘,把别人的灾难当作酒后的消遣,欣赏无关者们的灾难,为灾难没有发生在他们的城市而高兴,并讥讽那些受灾的人,说:这是神明的惩罚。”
“你的傲慢使我厌恶,黑巫师。”怪物低声说。
“这不意味着什么,”扎武隆向前挪了一步,叹了口气,“你们那些所谓的灾难在战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无时不刻都在产生无计其数的动荡和流血牺牲,它会把一部分的人类带向更高的地位,但也会让另一部分人直接滚进胡德之门。与凯撒在十多年前征服加穷比土著的集中屠杀相比,你们那些可怜的怪物又算得上什么?与倒在月之巢下面的整支罗马第三军团相比,你们那些可悲的谋杀又算得上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事!”
萨塞尔缄口不语。
扎武隆点点头。
“你的确不需要知道这种事,毕竟你只是个为扮演人类制造出的玩具,虽然拥有高等智力,你依旧只是个玩具......我知道,你的主人赐给了你们难以满足的情欲和饥渴,让你们在交媾和虐待中获取快感。这很无聊,不过还是很有趣。”扎武隆笑起来,举起一只手说,“我其实很好奇你们这种人工制品的构成和设计方式,但是,最近我很忙,所以就请你直接退场好了。我处理完你的事情,然后我就回去继续做我的实验。”
怪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晚了。
突然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这片庭院上,仿佛从天空上灌下了淹没整个世界的海水,要使这里的所有人完全无法获得空气。怪物瑟缩了一下,尤尼乌斯打起战来,并发出剧烈的喘息。突如其来的黑暗涌入萨塞尔的视线,然后,一切声音......肉色蜈蚣的无数条细足摩擦花丛的簌簌声、三个人的呼吸声和说话声、乃至于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一切光线......也都淹没在汪洋般的黑暗中。
咚——
一股不详的钟声从扎武隆的方向发出。这声音低沉的不可思议,就像是通过鼓膜直接震荡萨塞尔全身的神经。这钟声让他自灵魂深处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痛苦——仿佛是某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在指使他......指使他亲手抠掉自己的眼睛,来融入黑暗。
某种匪夷所思的东西在无法视物的黑暗中蠕动。 在黑暗中传来咀嚼声,传来满足的叹息声,这声音可怕的仿佛是一千根粗钝的冰锥在他全身皮肤上刮擦,令他感到剧痛和彻骨的寒意,浑身颤抖......
在许多个漫长的瞬间过去之后,黑暗才如湿冷的迷雾般缓缓消散。
萨塞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眼眶,他感觉自己刚才度过了一个世纪。
他看到那个只剩一条短短残肢的怪物在地上痛苦地到处翻滚。
尽管如此,它还是拥有完好的理智,并不断发出尖锐的惨叫:“总有一天,我们所戴的面具将会是你最爱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扎武隆笑了起来,摊开双手。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得脸——顿时这脸变了样,无光泽的黑色鳞片重新变回人类肌肤,细缝似得竖直瞳孔也重新扩张为圆形。
“我亲爱的敌人,”他耸耸肩,“我说的一切都已经说完了,现在,我要带我出来见识世面的下属回实验室了。”
......
萨塞尔还记得,那之后,他问头儿这件事的含义。
扎武隆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告诉他:
那是我们古老的敌人——植皮者是他们眼睛,傀儡则是他们的耳朵,他们靠这些隐藏在街市和密集的人群中,收集自己所需的一切。我们会在濒临死亡后进行转生,而他们,则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延续生命。
萨塞尔问扎武隆,为什么要带他过来看这些。
他说:
你总有一天会遇到这东西。对你来说,尽管这会是一场灾难,但也会是一个机会,只属于你的机会......
在加入军队的时代,萨塞尔尚且是个沉默而内向的闷葫芦,除了懂得使用法术以外,他和俗世的人没什么不同。然而在成为黑巫师以后,他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偏离正常人的世界:他把自己的灵魂扭转为恶魔;他献祭活体的生命和灵魂来增强法术效果;他沟通危险的外神投影;他总是在观察并度量向自己靠近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现在,萨塞尔通过恶魔学派独有的法术重构方式——通过献祭灵魂来不断强化的灵体视觉——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肢体。
成百上千条肢体。
像少女手指一样细嫩的成百上千条肢体。
这些肢体揉搓挤压出了一张虚拟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