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节 (2/4)
“您意下如何?”萨塞尔问。
对方摇头又点头:“我可以免费帮你遮断他者的探索,免费掩饰你的身份;我可以允许你在你的体内张开梦境迷道,允许你汲取这个迷道的力量;那么你意下如何呢?”
“嗯嗯嗯嗯,”萨塞尔表情很难看的咧咧嘴,“依您所言,我要把什么东西交给你?”
奈亚拉托提普耸肩,用狡黠的目光盯着他。
“得了,得了,尊敬的外神阁下,尊敬的奈亚拉托提普阁下,我是个很识相的人,请您别这样吓我。这样的话,我可怜的小心脏受不了。”
“啊,自嘲,”她忧郁的说,“我们之间的又一个共同点。”
萨塞尔眼皮又开始跳了。
“几个月前,你接受了沃尔瓦多斯的迷道。”奈亚拉托提普用轻快的语气说。她走近两步,盯住萨塞尔的眼睛,黑色的扇骨落到他鼻子上,“而在你的未来,你还会接受更多你们口中所谓外来神明的迷道,既然如此,接受我创造的迷道——”她说,“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呢?”
萨塞尔又一次沉默了。
“当然,你需要为我提供一些小小的服务,”奈亚拉托提普继续把脸靠近他,停在一厘米外的位置,刚好由扇子分隔开,“这不会是什么大事,而我呢,我会在恰当的时机送给你一些恰当的情报,还会告诉你如何掩饰自己的身份。”
萨塞尔勉强提起精神:“那些我们已经确认的外来神明,它们条件都是既简单又明了,可您的心智和您的条件——恕我直言,我很难揣测您到底想干什么。”
“嗯,怀疑,你的怀疑确实是个甜美的东西,”在他的注视下,在奈亚拉托提普的瞳孔背后——许多条绿色的东西挤来挤去,“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并知道我是个怎样的神明,那我会用一个简单明了的方式使你安心。”
“可我不认为我有那么重要。”萨塞尔老老实实的说。
“别这么说,人类。”她笑了,漂亮的眼睛弯起柔和的弧线,俨如两枚血红色的月牙,“你们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古老或是不古老的神明,又到处都行走着能弑杀神明的不朽者,我这具化身走起路来呢——还是挺难保证安全的,简直像是横穿高速公路一样。想必你已经从人偶那里知道了,我的迷道钻进去了很多被你们这个时代的生灵所遗忘的上古神明,它们有的对我很友好,有的呢,对任何东西都很不友好。我呢,我需要那么几个理智、冷静又足够特殊的外神接触者为我服务,帮我做点事情。而你——你这个贸然连接到我的迷道,还混在光明神殿队伍里的小家伙,你就是其中之一。”
高速公路又是什么玩意?算了,那不重要。萨塞尔自忖道:根据有迹可查的记录,外神奈亚拉托提普,它所有能够交流的化身——都总是会叨咕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于是他问道:“您能保证我的脸不会出现在您的袍子上吗?”
奈亚拉托提普抬起纤细的食指,敲了敲他满是鳞片的下颌。“犹格。”在咚咚的敲击了一分多钟后,她说:“虽然它不在这个世界,但我可以让犹格作出担保,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你的灵魂里可还签着它的契约呢。” 至少有一点奈亚拉托提普说的对,萨塞尔绝不能就这样跟着贞德混入十字教。在传入贝尔纳奇斯后,他们和这片大陆上其它神明的信徒相比毫不起眼,只是一条游在大鱼缸里的小鱼。他们只有疯子一样剿杀外神崇拜者的裁判所机构最为著名,作为本地人,土鳖如萨塞尔对其印象也仅止步于裁判所机构。而现在,一个修女都能看出他是个黑巫师,天知道那教会里有多少人能察觉自己的身份。
换而言之,外神的蛊惑来的确实是个时候。尽管是蛊惑,然而机遇和风险并存——他本来就每天都踩着独木桥走路,他骨子里就是一条冷血的鱼,浑身找不出一滴热血,现在还能把事情变得更糟吗?
“你要带我去哪里?”萨塞尔问她。
“重要的签约仪式自然需要一个严肃的场所,你不这么认为吗?”
此时,天空下着雪和更多更多的雪。在消融一切的白色之中,是一座扁平的小镇,一条宽广的道路,几颗挂满白霜的银松。在他眼前,银灰色的丝带在旋转,似乎永无休止地绕着自己扭着,一道烟雾般的幽灵在雪中的丝带下现形,飘舞,然后停了下来,发出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
那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并揭开一张同样消融在雪中的窗帘。
先是若隐若现的双脚,犹如精雕玉琢的白瓷一样踩在积雪里,随后是云雾般飘渺的双腿和玲珑的身体,最后,是那副同这雪地格格不入的黑色扇子,还有同样格格不入的过腰黑发,随着丝带的旋转,外神的化身于雪中如云雾般浮现。霜白的冰冷阳光在她仿佛雪漂洗过的肩头上罩了一层寒霜——使她的肤色看上去也白如寒霜。
“您的登场很有艺术感,”萨塞尔礼貌的向她问好,“想必您靠这场面迷惑了不少信徒。”
“这话可不怎么好听,我通常都是用人格魅力来让他们爱上我的,”奈亚拉托提普把她白皙如新雪的脸转过来,黑发在落雪的风中扬起,她合起扇子,换上另一只手中的扇子,“人类是爱-欲的种族,这个化身呢,同样也是爱-欲的化身。”
人格魅力?爱-欲的化身?真了不起,你是指把脑子当口粮还是指把脸剥掉贴在长袍上?
“我想我也要因为您的人格魅力爱上您了。”萨塞尔恭维她。我宁可爱上植皮者。
“嗯——噢?那你能发誓吗,以你的灵魂和心血为证?”奈亚拉托提普挪到他身边,合起的那支扇子架在他肩膀上,“说不定我可以在你的坟墓前为你祈祷,比如说:祈祷你会永远活下去,祈祷你是不朽的。我一般可不会做这种事。”
什么,坟墓?在我的坟墓前给我祈祷我是不朽的?那你还不如给我的尸体里倒防腐剂。
“哦,这听起来真是太美好了!”萨塞尔深吸了一口气,并摆出庄重的神情。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您说的每个字,您眼中的每点光芒,都是真心实意的。这怎么可能?我怎么能承受的住?您还是让其它更幸运的男人来承受这一切吧!”我听上去就像一个神经病,但这是迫不得已的。
“但是,我了解你,萨塞尔。”奈亚拉托提普同样庄重的把她精雕玉琢的小臂伸向天空,修长的五指张开,也同样用歌剧般的腔调说,“从你出生到现在,从你的脏腑到你的躯壳,从你的灵魂到你的思维,你漫长人生中的每一天,我都了若指掌,直到今天,直到你主动连接到我的迷道,就像你亲手握住我的手一样。”
谁握住你的手了?
萨塞尔差点咳出血来,我怎知道一个该死的恭维会让我遭这种罪?
“别再说了,别说了!请您安静,我的灵魂无法无法承受这些!”他又憋出一句歌剧腔。
“我做不到,听我说,亲爱的萨塞尔,你所到之处会奇迹般地出现一条火焰之路,在罗马,在法兰西,在不列颠,在莎若拉沙漠,在达鲁吉斯坦,在比邻灰精灵的马瓦尔,穿越废弃的迷道,遍布目光所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