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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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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展着天鹅般的颈子,一只手执扇,另一只手从天上落下,放在胸口,阖上眼睛,睫毛落着几点雪花,在颤抖,“我可以发誓,在以后的三个千禧年的岁月中,千万人会拥到你的墓前,令你安睡,暖你尸骨,你听到了吗?”

尸骨?如果你不是外神化身的话,我现在就让你这个精神病只剩下尸骨。

萨塞尔后退了一步——两步,他舔了舔嘴唇,编排了一会儿词句。不过最终,他只是说:

“奈亚拉托提普阁下,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奈亚拉托提普困惑睁开眼眸,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会儿,然后她发出笑声,几乎笑的弯下腰来:“你是个有趣的家伙,萨塞尔,虽然没有有趣到跟我念完这场即兴创作的歌剧,不过我还是很满意。”

“我很荣幸,奈亚拉托提普阁下。”一点都不荣幸。

你跟谁都会说你很满意,我要是白痴到信了你,我就是你长袍上的下一张脸。

在这个积满白雪的黎明,路上走过一个个没有脸的白色影子。一串串无声的脚步踏过雪地,一阵阵风像看不见的手一样撩起衣角,灰色和白色的光在灰蒙蒙的小酒馆里闪烁。萨塞尔避开这些诡异莫名的白影,跟着奈亚拉托提普的脚步爬上楼梯,来到一扇门前。

门里是一张卧室,卧室里堆满一叠叠神情安详的人脸,窗外则是挤满无脸白影的酒馆。幽灵般的呢喃声,使这地方同时具备了极其荒谬的恐怖和宁静。

窗户开着,一个熟悉的人偶在地上拾起一张张人脸,把它们用布包起来,并收进柜子。她神色平静,直到她听见自己房间里熟悉的脚步声。

“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神明。”人偶向奈亚拉托提普鞠躬,然后转向萨塞尔,轻轻颔首:“也欢迎您的到来,不善良的黑巫师。”

在这时,一个头部浮现面部轮廓的白影靠近窗户,俯下身来。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出一张轮廓模糊的五官,萨塞尔看见它把它的脸剥下来,隔着窗户扔到地上,然后默默地、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为什么是不善良的?”萨塞尔努力不去理会外面那些诡异的东西。

“神明说:这个称呼更适合您。”

“这是个美丽又温馨的地方。”奈亚拉托提普优雅的坐进一把椅子,语气轻柔,带着愉快的笑。

她褪下一只手套,赤裸的小臂显露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宛若来自芳龄少女的粉嫩小嘴,交错,并一齐朝他微笑,露出整洁锋利的牙齿,闪烁着满胳膊都是的白色光泽——这让萨塞尔感觉头皮发麻。“他们都是这里的居民,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里过着和平的生活。剥下自己的脸孔后,他们就会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并去从事新的工作,娶另一个妻子,移居到另一个屋子,过一个崭新的生活,直到他们再次剥下自己的脸孔为止。”奈亚拉托提普说。

真是恶劣的趣味,可这和他无关,所以萨塞尔也就马上把他的想法勾销了。

人偶推来椅子时,奈亚拉托提普取出一叠文件,而当他坐在人偶推来的椅子上后,她已经翻过到最后一页。她眉毛扬起,轻轻点头,仿佛对此还算满意。

是我未来要遵守的该死的契约吗?

以前可都是我逼别人签契约的,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并不是契约。”奈亚拉托提普从文件上抬起血红色的双眼,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我个人而言呢,并不是很想签什么条例分明的契约——在一开始就明确的保证需要付出的一切,并保证可以获得的一切。那会让我感觉很无趣,特别是对于你这种总是在学习的家伙,而我呢,我讨厌无趣,萨塞尔。这只是一个保证,保证你不会在我手中遭遇某些糟糕的下场,譬如呢......譬如你正在猜测的那些东西。”

“看来我没有提出意见的权利?”

“嗯.....看来你很明白你的处境,而且你也很有自知之明,特别是在说正事的时候。”奈亚拉托提普慢条斯理的点头,“萨塞尔,你对你心中的恐惧看的很明白。你因这感情去撕咬、去挖掘、去不惜一切代价的存活下去,并且,你对此丝毫不感到羞耻。”

“感谢您的嘲笑。”

萨塞尔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并从人偶手里接过一杯茶水。

他低头端详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泡着一张模糊的人脸,人脸甚至还在动,而且还在和他对视,并对着他缓慢的张开嘴巴,俨如是要用毕生精力说一句话——是恳求,还是询问?

萨塞尔从这匪夷所思的饮料里挪开视线,然后又从奈亚拉托提普赤裸的小臂上不断开阖的嘴巴上挪开视线,然后,又从她放下扇子后一堆触手挤来挤去的脑袋上挪开视线,最后,他把视线放在人偶的脸上,对奈亚拉托提普说:“现在,请让我听听您的保证吧。”

......

帝国法术研究院附近。

夕阳坠于西天,留在天际的唯有如血的暮霭红霞,在侍卫的搀扶下,尼禄面色阴沉的从大理石长椅上直起身子。她原先是要到帝国法术研究院里检查成果,结果却昏倒在长椅上,甚至还在梦中......不,那绝对不是梦。到现在,她那几乎被揉碎的腰肢、她那挨了一巴掌的侧脸、她那因粗暴吮吸而感到酸痛的舌根、和她那仍有些发麻的嘴唇,都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场单纯的梦境。

因此,不管侍卫们怎么样对她跪地认罪,她总是不惬意,宫廷的贞女们吻她神圣的手,她还是不惬意,就连爱可蒂把她那金发如水的头差不多一直埋在她怀里,她还是不惬意。不不,她不能惬意,特别是那该死的梦还在让她的腰肢和脸颊隐隐作痛,特别是她还能回味到自己咽下的某人的唾液,这更加使她恼火到极点。

“怎么您一句话都不讲呢?”爱可蒂——尼禄的宠姬——双眸低垂的问她,又怯生生的举目凝望,这是一种羞怯而又带探询的凝望,似乎就在说:“求求您,请您讲讲您为何如此沉默?”

在这一阵时间,在这阵作为尼禄的宠姬进入宫廷的时间,就连罗马最高傲的额头也曾经向爱可蒂鞠躬致意过,她似乎总是能赢得人们的敬重,而且又没有忌恨之敌。以外人的目光来看,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因为一件事,余今日挑不到准确的词汇来和你们讲话,”尼禄语气不自然的回应着,“就在余刚才的一睡之间,可是发生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爱可蒂先是惊吓,然后又显现出激动,在尼禄蓦然的注视下,表情显得扭曲了点。接着她把她俏丽的脸紧紧凑近尼禄,环住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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