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节 (2/4)
“你要是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你身败名裂;你要是乖乖闭嘴,我就给你买你最想要的衣服。你给我记住,我要是听见任何不好的谣言苗头,我就让你去死......”
威胁结束后,中年人醉醺醺的躺倒在麦垛里,看着只穿着一条撕破了衬衣的女儿跑了回去。
萨塞尔以一种奇特的第三人视角观察着一切:他看到一匹几乎跑断腿的马匹载着一个中年妇人过来。马匹口吐白沫,中年妇人飞快的跳下来,脚腕的骨头咔嚓一声断了。她从谷场里抽下一根铁杠,用尖角的长靴踢醒了中年人,简单的说了两句,听到不耐烦的辱骂。然后她就用铁杠对着中年人的额头、鼻梁和整张脸打了过去。
那个年轻的女人在十几米外的地方抱着头哭。
上了年纪还崴了腿的妇人提着铁杠把中年人砸了足足一个钟头,发狂地揪着他的头发一把一把向下拔,把粘着血淋淋头皮的东西到处乱扔,撕扯他的衣服,拼命用脚跺他的膝盖。
中年人早就失去知觉。到了最后,年轻的女人只是蒙着头在麦垛上一声不响地哆嗦,像得了癫痫一样。
血从他被妻子扯掉的耳朵旁直往下流。
“罪恶!”
“背叛!”
“欲望!”
“惩罚!”
一百道大司祭的喊声环绕着这座谷场飞行,一千个修道士此起彼伏的呼唤在他灵魂中咆哮。整个世界都响起雷鸣,脚下的大地在震动;他感到那灵魂表现出无限剧烈的恐惧,就像是小孩子刚懂事的时候做了可怕的噩梦那样,那灵魂凄惨地嚎叫了一声,声音犹如濒死的野兽,被一千道锁链捆缚全身拖进了满是淤泥和蛆虫的腐烂沼泽。 画面中断。
瞬息后,萨塞尔感觉到他正在往什么地方坠落,脚下失去踏足之地。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在空中转身,伸出胳膊。在最后一刻,他把戴安娜拉到怀里,抱住,接着莫名其妙的失去全部知觉,灵魂沉入冰冷的黑暗......
耳边是很轻的呼吸声,还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当萨塞尔醒来的时候,怀里娇小玲珑的身体正伏在他胸前,少女温热的呼吸提醒他——他们还活着。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发现他位于一个巨大的光线暗淡的山洞内部,躺在潮湿冰冷的泥地上,戴安娜则趴在他身上。
身体没有痛苦的感觉,骨头也没折断,就仿佛刚才的坠落只是个错觉。他扶着满是青苔和烂泥的地面坐起来,把屁股从浅浅的水里拖出来。他挪动着麻木的四肢,吸气,靠在更加崎岖而冰冷硌人的山洞石壁上。
他就这样靠了一会儿,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山洞顶部,发呆,伸手温存地抚摸着怀里这位少女的头顶,指尖穿过她柔顺的浅绿色发丝,像是在抚摸一只睡着的猫。
她在睡梦中发出低低的呼吸声,还有和形象完全不同的哼哼声。
真见鬼,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还活着,但是这情况却有些诡异的过份。修道士的仪式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是仪式的一部分吗?还是说,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修道士们肯定很想致他于死地,至少这点他很明白,特别他还是一个半恶魔。如果要说他最大的本事是什么,那就是逃跑。可是在那个女人偶的忽悠下——或者说,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忽悠下,毕竟人偶只是传话筒——他主动一头栽进修道士的仪式,这还是头一遭。
如他预料,接受这样一个神明的庇护意味着多灾多难。
或许他一头栽进修道士的城市也是奈亚拉托提普在搞鬼。
就连这次仪式我都不一定能活下去,那前方等待我的更强烈的风暴呢?我能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手底下活多久?
我的任务太过艰巨,他想,我的力量又太过脆弱。
冷风从几十米外的洞口灌进来,吹过流水蚀刻的洞穴。萨塞尔抖了抖身体,从幻想中扯回思绪。他把脸颊埋在少女的长发里,像是溺水的人在寻找庇护所,嗅着那丝清新的体香。他抱着这具柔软的身体,没有其它任何动作,就只是这么抱着,像是在寻求心理安慰。
或许是一分钟后,或许是十分钟后,又或许是一个小时,萨塞尔发现:他的伪装、他那件黑色长袍、他携带的武器——全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他只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旅人外套,戴安娜也是一样,就像他们真的只是两个落难的旅人。
如他预料,奈亚拉托提普告知的离开方式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萨塞尔几乎能把她的一切建议认为是一种折磨,尽管尽头通向存活的路线,但过程总是伴随着死亡的危机和剧烈的痛苦。他诅咒了几句,脑补自己成为登神者把那个该死的化身按在地上折磨,心头涌起一丝快慰,又很快压下去。
毫无意义的思考。
他尝试回忆那个祭司的发言,那句话似乎是这么说的——
“现在,闭上你们的眼睛,跟着我的脚步前行,除非你们想要永远坠入痛苦的深渊,就不要在这段路上释放你们的目光,更不要连接迷道的魔力。记住,往前走,别怕水,别怕火,别怕灵魂和肉体,别怕生存和死亡。”
见鬼,我讨厌这种神棍到极点的发言!
“我们......回到了现实世界吗?”戴安娜突然在他怀里说。萨塞尔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张睡意朦胧的脸抬起来,朝黑暗中看去:“可是这里又不太像是塔瓦萨......或者不太像是座城市。”
她的脸离萨塞尔很近,近到几乎可以完成一次亲吻,但戴安娜没有表现出害羞的情绪。或许是她已经觉得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可害羞的了?又或许是她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