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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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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令人心惊胆颤的火龙卷尖啸着,旋转着,拔地而起,带着瑰丽而壮观的华美,将狂飙疾驰的骑士和马匹卷上天空,让哭喊的身体化为焦炭,将冰冷的铁甲煅烧成赤红的熔炉,把一个个内脏爆开的尖叫人体甩向数百米的高空。但在哭喊和哀嚎中,隆隆马蹄仍未停歇,人们不再呼喊“冲锋!”,而是开始呼喊起“神明的意志!”

索罗姆在战场上的最后一个儿子阿格斯,他的坐骑在横扫过大地的红色烈火中化为焦炭,脸朝下翻倒在泥泞里,烧掉了一条腿。在此前的清扫中剿灭十多支小规模骑兵队的齐萨莎被坠落的红赤铁甲砸中,尖利的破碎甲胄划过他的脸,破片炸掉了他的脑子。齐萨莎倒下了,无头的尸体翻下马匹,接着,被身后的骑兵踩成肉泥。诺克莱手下残存的六百名私军,有一半都卷入呼啸的巫术,在哭叫中升上数百米高的天空,让火龙卷甩向四面八方。

大地张开怀抱,大地迎接他们的死亡。冰冷的土地,异国的土地。

时时刻刻,那红热的烈火冲天腾空,或为火柱,或为赤焰喷泉,或为呼啸龙卷,或为血色洪流,将世界濡染为一色,将阴天变作黄昏,将光耀所映之处都固化成妖异的血红。

即便焚城者们要分心阻挡自由之城法师的巫术,在头一分钟,仍然有几百人在烈火中死去,接着,又是好几百人,再接着,又是好几百人。黑色的尸体像翻倒的火炉里四处分解的炭块一样粉碎,暴雨也在烈火中蒸发,风卷起焦臭的烟雾,卷起成簇成束的羽状火星,瑰丽到令人为之颤抖。死亡,到处都是死亡,到处都是暴雨也无法扑灭的燃烧的残骸。然而这些发狂的骑兵仍然在最疯狂的人带领下催马冲刺,跃过冒烟的尸堆,跃过蜷曲的烈火,跃过干枯的土地,跃过还在燃烧的同胞,向着末日审判发起冲刺。

一头恶魔,一头暗红色的恶魔从紧跟着裁判官的马匹上升起,崎岖的鳞片挤碎铠甲,可怖的身躯膨胀变形,飞也似得撞到焚城者合力凝聚的幻影屏障上。三百道光束从恶魔的眼中和口中同时涌射出——从零距离击碎幻影屏障,横扫过半个平原,射穿天空和大地,一直穿刺到山谷尽头的乌云中。

几千人发出高亢的呐喊,冲进位于重甲步兵方阵重重保护下的焚城者部队。一片疯狂而嘶哑的咆哮和冲撞。

一个名叫皮埃尔的年轻骑士,骑着过去从罗马人手中夺来的黑色马匹,飞也似得撞翻一排步兵。马匹扬起前蹄,踩碎一颗翻滚的头颅。烈火席卷而来,但他举起手中抹了一把奥塔塔罗粉末的盾牌,挡在身前。巫术消褪,他安然无恙,燃烧的只有他的马匹。年轻的骑士跌下战马,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摔折了左手,但仍怒吼着“神明的意志”——拔出阔剑,发出嘶哑的咆哮继续向前冲,连着焚城者匆忙升起的隔绝术,将他拦腰劈成两半。

又有数百人燃烧着倒下,但被烈火和浓烟包裹的战士们已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发起冲锋的裁判官贞德正首当其冲,高举着纹有十字交叉金色徽记的白色大旗,闪烁着耀眼的白光,那是光明神殿国王神圣的旗帜。

求打赏,求唯一指定二维码。 在焚城者临死前的反击中,数百燃烧的焦尸飞上天空,但所有骑士都已陷入疯狂。贞德自己狰狞得如同是一名刽子手,一手挥舞着旗帜,一手挥剑砍翻眼前的巫师,人血染红了她的铠甲和金发。十多个焚城者升上天空,试图逃跑,但裁判所的刽子手们用闪耀的雷霆撕裂了他们的隔绝术,骑士们的弩箭随之而来,把逃跑者射成浑身漏血的筛子。其它人,包括那些保护巫师的士兵,全部都被当场砍翻,或是被雷枪贯穿身体,炸成内脏爆开的焦尸。

只有一个焚城者——是高阶法师——用摇摇欲坠的血红色幻影屏障挡住了所有雷霆,肩侧则被一支涂了奥塔塔罗矿石粉末的弩箭射中,迅速飞离地面,沿着磅礴的暴雨消失了。有人意图朝那人射击,但暴风雨太大,弩箭的飞行距离变得很短,只能摇摇欲坠的偏离目标,落在地上。紧接着,那只恶魔展开双翅,鳞片崎岖的腰腹上穿透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滴落着燃烧的鲜血,朝逃离的焚城者飞了过去。

在这诡异的胜利——诡异的寂静中,一千多个幸存的铁甲骑兵驾驭着他们步履蹒跚的马匹,扛着他们负伤或残疾的兄弟,朝着谷地被撕裂小半的阵线返回。裁判官贞德最后一个到达安全地带。在离开之前,她站在原地朝天空凝视了许久。

那是恶魔消失的位置。

第二次了......

贞德眼睛转动,看着她小臂上燃烧的鲜血,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是的,死亡总是时时和她擦肩而过,这次也毫不例外,然而在这一生当中,她能偿还他几次?一次?两次?三次?

简直是毫无意义的玩笑。

反正他又不会死?——这算是自我安慰的理由吗?

有人站在她身侧,低声提醒她醒来。

她的战马嘶鸣起来。

像大地的回音一样。

贞德四下看了看,环视他们胜利的地方。寂静。每一片被焚城者撕裂的焦黑土地中,都是冒烟的尸堆,每一具惨不忍睹的尸骸上,都有死者的眼睛在盯着她。她明白了。

原本躺在这里的人也有她一个。

太累了。她的一生可曾这么累过?

“阁下,我们该离开了。”裁决骑士拉米罗低声说,“这次威慑不足以持续太长时间,罗马的异教徒早晚会过来。”

贞德用手指在沾满暴雨的脸上摸了摸,接着舔舔自己的胳膊,硫磺味的血。

恶心的黑巫师。老不死的恶魔。血和烧焦的尸体一个味道。

这个永远都不懂让步的异教徒,永远都不懂什么是立场的老狗。

“那就回去吧。”贞德神情漠然地说,把胳膊上的血舔尽,低声诅咒着,离开了。

......

阿拉斯山脉。

希丝卡跌跌撞撞地在崎岖的山峦中逃跑,躲在嶙峋碎石和阴沉的乌云下茫然无故地徘徊,品味到诡异的熟悉感。阳光如长矛般分开乌云,投向大地。她爬到起伏山峦的裂谷下方,沿着夹成狭窄缝隙的悬崖向外眺望......足足几千米高的落差,广阔的平原在悬崖下延伸到视野尽头,然后,太阳一下子从地平线上跳出来,照亮了尸横遍野的卡萨斯平原,撕破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在原本那片黑暗中,原本有一条路......

那本该是她回家的路。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这阳光就意味着胜利吗?神明也在庆祝自由之城的联军战胜了罗马人的第二军团吗?可她,她又为什么会身处罗马帝国的军队里?

或许是因为自由之城更糟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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